23:15。
暴雨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
武生跪在地上。
膝盖下的水泥地冰冷刺骨，寒意顺着裤管往上爬，钻进骨髓。
他喘着粗气，肺部像是塞满了湿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那根黑色的线缆已经松开了他的腿。
但它没有消失。
它盘踞在墙角，像一条冬眠后苏醒的蛇，头部微微昂起，指向褚红站立的方向。
褚红没有动。
她依旧穿着那件暗红色的丝绸睡衣，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滩凝固的血。
她手里的那把美工刀，不再指向武生。
刀尖朝下，轻轻抵住身后的墙壁。
“你看。”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却清晰地穿透了暴雨的噪音，钻进武生的耳朵。
武生抬起头。
他的视线从地板缝隙那只浑浊的眼睛，移向褚红的手指。
指甲缝里，嵌着灰白色的粉末。
墙灰。
那是这栋老公寓特有的石灰层，混合着几十年的霉菌和尘埃。
“这只眼睛，”褚红用戴着丝绒手套的手指，点了点墙面，“不是长出来的。”
“是埋进去的。”
武生的瞳孔猛地收缩。
埋进去？
他想起第一章时，房东那张冷漠的脸，以及那句“这面墙不能动”。
想起阿Ken在运营后台调高收音灵敏度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想起这五章以来，麦克风记录下的那些不属于人类的频率。
干燥的摩擦。
湿润的撕裂。
电流的嘶鸣。
都不是故障。
都是回声。
“它是活的吗？”武生问。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神经质的重复。
“不。”
褚红摇了摇头。
“它只是记得。”
她站起身，动作缓慢而优雅，仿佛刚才的威胁从未发生过。
她走到武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阴影笼罩下来，将武生完全吞没。
“你直播的时候，”她说，“它也在听。”
“它知道你在说话。”
“它知道你在害怕。”
武生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某种被彻底看穿的羞耻感。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掌控局面。
以为只要关掉直播，只要切断电源，就能把这些异常甩掉。
但他错了。
从一开始，他就不是主播。
他是祭品。
或者说，他是听众。
唯一的听众。
“我要下播。”
武生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
双腿还在发抖，但理智正在回归。
数据不会撒谎。
在线人数：82,000。
弹幕已经不再是猎奇的调侃，而是变成了纯粹的恐慌。
【主播怎么不动了？】
【画面好黑，我看不清！】
【是不是断网了？快检查网络！】
【楼上别急，我看清了，地上有血！】
【报警啊！有人受伤了！】
阿Ken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急促且尖锐。
“武生！武生！你听到没有？平台警告来了！”
“违规内容判定！封禁倒计时还有三分钟！”
“你不能停！现在流量正好！稳住！给我稳住！”
稳住？
武生冷笑了一声。
怎么稳？
面对一面会眨眼的墙，和一个来自地狱的室友？
他看向褚红。
褚红的眼神平静如水。
她手中的美工刀，依然指着墙壁。
仿佛在等待什么。
等待一个答案。
或者，等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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