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的门被推开时,冷风裹挟着雨丝和一股甜腻陌生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萧景珩站在门口,浑身湿透。
那件昂贵的定制西装皱巴巴地挂在身上,领带歪斜,像是一条勒紧喉咙的蛇。他试图站直身体,维持平日里那副从容不迫的丈夫模样,但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
那股味道很浓。
不是苏念熟悉的、属于这个家的木质调香薰,而是一种带着侵略性的、辛辣又诡异的甜香。它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潮湿的空气钻进鼻腔,缠绕在呼吸之间,彻底破坏了卧室里原本封闭的空间。
外人祁远的气息,就这样蛮横地侵入了领地。
“念念……”萧景珩的声音沙哑,带着酒气,“我回来了。”
苏念没有动。
她靠在洗手台的边缘,手里把玩着一只银质打火机。金属外壳冰凉,映出她苍白而冷漠的脸。
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走进来。
浴室的灯光惨白,照得萧景珩眼底的青黑无所遁形。他的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却又强装镇定地想要伸手去抱她。
“别碰我。”
苏念侧身避开,动作轻柔却坚决。
萧景珩的手僵在半空,随即无力地垂下。他踉跄了一下,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头痛欲裂,像是有人拿着凿子在他的太阳穴上狠狠敲击。
更可怕的是那种幻觉。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似乎有无数细碎的低语声在回荡。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灰败,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那是祁远的笑。
“你去哪了?”苏念终于开口,声音冷静得像是在询问一份文件的归档位置。
萧景珩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咯咯声。他想说挡酒,想说意外,想说为了维护家庭尊严而独自承担的狼狈。但此刻,他的理智正在被那股药物一点点侵蚀。
“酒吧……”他喃喃道,“替朋友……挡酒。”
“祁远的私人会所‘深渊’,是吗?”苏念一步步逼近,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暴雨夜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萧景珩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你……你怎么知道?”
苏念冷笑一声,指尖划过洗手台上的玻璃瓶。
那里放着她从昨晚监控录像截图里打印出来的照片。背景是昏暗的包厢,祁远摇晃着酒杯,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而在萧景珩身后的阴影里,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将某种粉末倒入萧景珩的酒中。
“因为祁远很喜欢这款香水。”苏念拿起那瓶未开封的香水,放在鼻尖轻嗅,“前调是苦橙叶,中调是鸢尾根,后调却是曼陀罗和少量东莨菪碱提取物。”
萧景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认得这个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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