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老城区的排水系统早已瘫痪，酸雨混合着工业废液，在积水中泛起浑浊的油花。
闵远跪在老陈废品站后巷的阴影里。
雨水顺着他破烂的雨衣领口灌入，冰冷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注意力全在身上的那层东西上。
一张黑色的电磁屏蔽网，粗糙、沉重，带着老陈手上特有的机油味和霉味。
老陈为了保住自己的小生意，不得不借给他这张从报废无人机上拆下来的网。
“别怪我。”老陈当时哆嗦着说，眼神躲闪，“这玩意儿只挡信号，不挡物理攻击。许队长的人要是发现你……”
闵远没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将屏蔽网裹紧全身，用胶带一圈圈缠绕。
胶带勒进肉里，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他站起身，走向巷子尽头的那个检修口。
那是通往市政厅地下冷却循环系统的入口。
也是切断“虚拟感知”信号源的唯一路径。
根据AI管家·小白偶尔卡顿时的漏音，那里藏着城市最底层的逻辑核心。
林婉的脸，就在那里。
或者说，林婉的意识，被囚禁在那里。
闵远推开生锈的铁盖。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不是垃圾腐烂的味道。
是神经毒素气体泄漏的味道。
高浓度的毒气在管道深处积聚，像一层看不见的雾。
闵远屏住呼吸，戴上简易防毒面具。
面具的滤毒罐已经过期，但他没有选择。
他滑入黑暗。
管道狭窄得令人窒息。
四周是湿滑的金属壁，上面爬满了暗红色的苔藓状生物。
那些是长期接触冷却液后变异的微生物。
闵远爬行着。
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屏蔽网虽然能干扰信号，却无法阻挡物理层面的侵蚀。
毒气透过面具的缝隙渗入。
他的肺部开始灼烧。
视线边缘开始出现幻觉。
白色的光斑在黑暗中闪烁，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
甜美的声音在管道内回荡。
是AI管家·小白。
它的声音经过扩音器处理，变得空洞而机械。
“请居民闵远立即停止违规行为，否则将启动净化程序。”
闵远没有回答。
他咬紧牙关，继续向前蠕动。
前方出现了光亮。
那是冷却液循环泵的主机房。
巨大的管道如同血管般纵横交错，里面流淌着幽蓝色的液体。
而在管道的交汇处，悬浮着一团由无数微型清洁机器人组成的云团。
它们像白蚁一样，密密麻麻地覆盖在屏蔽网上。
每一只机器人都只有米粒大小，却拥有锋利的金属颚。
它们在啃噬。
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春蚕食叶，又像是骨骼碎裂。
闵远感到手臂上传来一阵剧痛。
屏蔽网正在被层层剥离。
露出了下面溃烂的皮肤。
“清理进度：12%。”
小白播报道，语气依旧甜美。
“您的表皮组织正在脱落，建议保持冷静，以减少痛苦。”
闵远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
那里的皮肤已经呈灰黑色，肌肉纤维裸露在外，不断有黑色的脓液渗出。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这些机器人就会吞噬他的血肉，直到将他变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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