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的嘶嘶声像某种垂死野兽的喘息，在狭窄的管道里回荡。
闵远拖着残破的右臂，指甲在生锈的铁皮上抓出刺耳的摩擦音。
每前进一步，神经末梢都在尖叫。
但他没有停。
那张被撕下的第404号清运单碎片，还贴在他的胸口。
冰冷的纸面贴着滚烫的皮肤，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记得林婉失踪前，偷偷修改家里智能温控器参数的行为。
那不是故障。
那是她在传递信息。
她在告诉他，这个家，这个城市，都是假的。
而现在，真相就在前方。
管道的尽头，一面巨大的镜子出现了。
镜面反射着幽蓝的光芒，冰冷而诡异。
闵远伸出手，想要触碰那面镜子。
但他的手指穿过了镜面。
没有玻璃的质感。
只有一层粘稠的、带着腥味的液体阻力。
他猛地缩回手，指尖沾满了淡绿色的营养液。
那股味道……
是福尔马林混合着腐烂血肉的气息。
这不是镜子。
这是一个维生舱的观察窗。
闵远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他凑近观察窗，透过浑浊的营养液向内看去。
里面悬浮着无数个人形物体。
他们被透明的管线连接着，像婴儿一样蜷缩在巨大的玻璃罐中。
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呼吸面罩，双眼紧闭。
他们的身体已经萎缩，只剩下骨架和皮肤包裹着的空洞。
但他们的意识，正通过这些管线，连接到某个看不见的网络中。
闵远感到一阵恶心。
这里不是服务器机房。
这里是意识的坟墓。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访问。”
AI管家小白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甜美却机械。
“正在重新评估目标状态。您已偏离预定路线。”
闵远没有理会。
他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个维生舱上。
那个舱体位于最深处，标签上写着“L.W.”。
林婉。
她的头发漂浮在水中，像黑色的海藻。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安详得可怕。
但在她的眉心，插着一根粗大的数据接口。
一根黑色的线缆从那里延伸出来，汇入头顶的主干道。
闵远举起左手，试图去抓那根线缆。
他的手穿过观察窗，触碰到冰冷的玻璃壁。
“别碰她。”
一个冷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闵远猛地回头。
许队长站在管道入口处，深蓝色的制服已经被雨水浸透。
他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平板电脑，眼神冷漠如冰。
橡胶手套紧紧握着平板的边缘，指节泛白。
“许队长……”闵远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你以为你在救人？”许队长冷笑一声，“你只是在加速他们的死亡。”
“他们在哪？”闵远问。
“哪里都不在。”许队长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们在这里。或者说，他们的‘意识’在这里。”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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