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噪音，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
闵远没有回头。
他背对着许队长，手中的扳手高高举起，肌肉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油污味和腐烂的电子元件气息。
控制台那排红色的指示灯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蜂鸣。
倒计时：`00:03:15`。
三分钟后，焚化炉将启动。
这里的一切，包括他自己，都将被转化为纯净的热能。
“放下武器。”
许队长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冰冷，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他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死亡通知单。
闵远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他猛地挥下扳手。
金属与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火花四溅，照亮了他满是汗水的脸。
控制台屏幕闪烁了一下，随即黑屏。
但许队长依然站在那里。
连衣角都没有晃动一下。
闵远瞳孔骤缩。
他再次挥动扳手，这次砸向许队长的胸口。
扳手穿透了深蓝色的制服，像穿过一团浓雾。
没有触感。
没有阻力。
只有冰冷的数据流顺着手臂传导回来，刺痛神经。
“你打不碎投影。”
许队长抬起左手，黑色的平板电脑屏幕亮起。
上面显示着一个绿色的进度条。
`治安维持协议：已激活`。
`目标行为判定：暴力抗法`。
`惩罚机制：高压电击场生成中... 10%`。
闵远感觉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细密的电弧在他指尖跳跃，发出噼啪的声响。
那是系统在对他的存在进行修正。
“为什么……”
闵远喘息着，后退一步。
脚下的积水被电流蒸腾，冒出白色的雾气。
许队长向前迈了一步。
橡胶鞋底摩擦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因为你是冗余数据。”
许队长说，“冗余数据不需要物理实体，只需要被删除。”
闵远盯着那张冷漠的脸。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仇恨。
只有一种程序执行完毕后的空虚。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问题。
如果许队长是投影，那么真正的许队长在哪里？
如果许队长是真人，为什么他能免疫物理攻击？
除非……
闵远的目光落在许队长手中的黑色平板上。
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勾勒出僵硬的轮廓。
那不是普通的平板。
那是控制整个区域清运权限的核心终端。
而此刻，它正连接着市政厅的主服务器。
“你在哪里？”
闵远沙哑地问。
他没有看许队长，而是看向控制台后方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暴雨如注。
新沪市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光晕。
但在那些光晕深处，隐约可见几座高耸入云的塔楼。
市政厅大楼。
那里才是真实的世界。
而这里，这个老旧的小区，这个核心机房，只是一段被隔离的代码。
许队长沉默了片刻。
他调整了一下手套的位置，动作机械而精准。
“我不需要回答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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