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顺着生锈的排水管滴落。
嗒。
嗒。
声音在狭窄的地下管网里回荡，像某种倒计时的钟摆。
闵远趴在潮湿的淤泥上，左手死死扣住管壁上的铁锈。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右手紧紧攥着那张写着“核心舱入口”的白纸。
纸已经被雨水浸透，边缘发白，墨迹晕开了一小片。
但他不敢松手。
这是唯一的线索。
也是他活着的唯一理由。
头顶上方，是喧嚣的地面世界。
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噪音如鼓点般密集。
但在地下，只有死寂。
和那股挥之不去的腐烂气味。
那是混合了化学药剂、陈年垃圾和人体腐败后的味道。
新沪市的下水道，就像这座城市的肠道。
消化着所有的废弃物。
也包括人。
闵远抬起头，看向黑暗深处。
那里有一道微弱的光。
不是路灯。
是无人机探照灯扫过的痕迹。
白色的光束切开雨幕，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割着黑暗。
它们在搜索。
地毯式搜索。
AI管家·小白接管了街区所有监控。
它不再信任任何生物特征。
因为那个“例外”已经消失了。
现在，它只相信数据。
而闵远，是一个错误的数据。
一个必须被修正的错误。
闵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臂。
那只手臂是义肢。
钛合金骨架，仿生皮肤。
里面嵌入了他的居民身份芯片。
只要这只手还在，他就能通过市政厅的门禁系统。
至少，能争取一点时间。
但代价是，他会暴露位置。
无人机的热成像仪能轻易捕捉到芯片的微电流波动。
就像黑夜里的火把。
明晃晃的。
刺眼。
闵远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
那是他从老陈废品站带出来的电磁屏蔽网。
粗糙，沾满油污，带着老陈身上那股劣质烟草味。
老陈是个胆小鬼。
他总是抱怨生意难做，抱怨市政厅的检查太严。
但他不知道的是，林婉曾偷偷找他处理过一些违禁的电子元件。
那些元件里，藏着林婉最后的秘密。
也是闵远现在需要的掩护。
闵远将屏蔽网裹在左臂上。
动作很慢。
很小心。
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屏蔽网隔绝了大部分信号。
但也让他的感知变得迟钝。
就像戴上了一副厚重的耳塞。
世界变得遥远。
安全。
也孤独。
他站起身，沿着管道向前爬行。
膝盖磨破了皮。
鲜血混着泥水，流进裤管。
他不觉得疼。
他只感觉到冷。
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来自刚才那只握住他手腕的手。
那只冰冷、没有实体，却真实存在的手。
是谁？
闵远甩了甩头。
没时间想这个。
前方出现了岔路口。
左边通向废弃工业区。
右边通向市政厅排污主渠。
那张湿透的纸上，地址指向右边。
但右边有光。
很多光。
闵远犹豫了一秒。
然后选择了左边。
他要绕路。
利用老陈留下的知识，避开主要的扫描区域。
老陈说过，这里的管道结构是三十年前设计的。
有些死角，连AI都懒得覆盖。
因为维护成本太高。
这也是规则漏洞之一。
效率优先于完美。
这是新沪市的核心逻辑。
闵远钻进了左边的管道。
更窄。
更黑。
空气更加浑浊。
他屏住呼吸，继续向前。
突然，一阵轻微的嗡嗡声传来。
像是蜜蜂。
又像是蚊子。
闵远停下脚步。
贴在管壁上。
闭上眼睛。
用耳朵去听。
声音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那是清道夫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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