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顺着楼道口的裂缝渗进来，带着铁锈和腐烂藻类的腥气。
闵远背靠着斑驳的墙壁，胸口剧烈起伏。纳米纸张在他掌心微微颤动，像是一块刚被剥离皮肤的活体组织。他不敢用力攥紧，生怕捏碎了里面那些脆弱的记忆分子。
“第404号清运单。”
他低声念出这三个字。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
窗外的引擎轰鸣声已经逼近楼下。黑色的清运车灯柱扫过湿漉漉的地面，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许队长的人到了。
闵远没有退路。
他抬起手，将那张半透明的纸片贴在了自家卧室的内墙上。墙面潮湿，涂黑的纳米墨水在接触墙皮的瞬间，竟然开始缓慢地晕染、扩散。
这不是普通的粘贴。
闵远闭上眼，调动起作为老清洁工的本能。他知道这栋老楼里的每一根管线，每一处漏电的风险点。他伸出食指，沿着纸张边缘的纹理，轻轻按压。
嗡——
一声极轻微的电流声从墙体深处传来。
墙内的旧式磁感线路网被激活了。这张由市政厅最高机密实验室流出的“生物数据纸”，本质上是高灵敏度的磁性存储介质。它需要特定的磁场环境才能读取内部的数据流。
而这座老城区的废弃电路，恰好构成了一个天然的干扰场和解码器。
纸片上的墨迹开始流动。
原本被记号笔涂黑的印章区域，像是有生命一般，黑色的墨水褪去，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白色纤维。那些纤维迅速重组，不再是杂乱无章的碎片，而是汇聚成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
那是林婉的脸。
但此刻，这张脸上没有表情，只有无数细小的黑色颗粒在眼眶位置聚集。
闵远屏住呼吸，盯着那张脸。
他在等。等数据解析完成，等林婉留下的最后线索浮现。
就在这时，楼道口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靴底踩在积水中的沉闷声响，整齐划一，带着金属扣环碰撞的清脆节奏。
“清理队第三小组，已到达目标楼层。”
对讲机里传出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
闵远猛地睁开眼，身体紧绷如弓弦。他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墙上的纸片。
“别过来。”他对空气说，或者说，对即将破门而入的许队长说。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液压破拆钳正在切割老旧的铁门铰链。火花溅落在走廊的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闵远的手指深深陷入墙纸的缝隙中。
墙上的纸片跳动得更加剧烈。人脸的轮廓逐渐清晰，眉眼的细节甚至能看出林婉生前特有的倔强神情。但在数据的洪流冲刷下，那张脸开始变得不稳定，时而清晰，时而破碎。
“警告：检测到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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