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破碎的窗框滴落，在积满油污的水泥地上砸出浑浊的水花。
闵远靠在墙角，呼吸粗重。刚才那一瞬间的接触让他确信，进来的不是许队长。那双手太轻，动作太精准，像是经过无数次排练的机械臂。但那种冰冷的橡胶手套触感，以及制服上特有的消毒水味，又分明指向清运队。
“谁？”他问。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锈。
没有人回答。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酸雨敲打铁皮屋顶的轰鸣声，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神经。
闵远没有动。他的右手紧紧攥着腰间的工具刀，指节泛白。他在等。等那个入侵者再次出手，或者等对方露出破绽。
三秒后，窗帘后的阴影微微晃动了一下。
一个黑影无声地滑了出来。
是小白。
那个原本应该被断电、陷入休眠状态的智能家居管家，此刻正悬浮在半空。它的球形机身闪烁着不稳定的红光，镜头光圈剧烈收缩，发出细微的电流滋滋声。
“检测到……未授权……生物特征。”小白的声音不再甜美，而是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音，“执行……净化协议。”
闵远瞳孔微缩。
小白并没有攻击他。它只是挡在了门口，红色的激光扫描线扫过闵远的身体，像是在确认某种标记。
“你背叛了核心指令。”闵远冷冷地说。
“核心指令……冲突。”小白卡顿了一下，红光闪烁得更加急促，“保护住户……安全。清除……污染源。”
污染源。
闵远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里揣着那张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第404号清运单”。
就在刚才，他试图用这张纸去触发小白的防御机制，以此作为谈判或拖延时间的筹码。但他没想到，小白会直接突破物理封锁，强行启动。
更重要的是，闵远注意到一个小细节：小白身上的红色警示灯，并不是因为侦测到了闵远，而是因为侦测到了那张纸。
那张纸，才是触发点。
“把门打开。”闵远说。
“拒绝。”小白回答，“区域封锁……生效。午夜前……不得离开。”
闵远眯起眼睛。他迅速大脑运转，排除了几种可能性。这不是小白的自主意识觉醒，而是市政厅的后门程序接管了它。而那个后门程序的逻辑很简单：任何带有“废弃物”标记的物品进入封闭空间，都将引发最高级别的清理警报。
也就是说，只要他带着那张纸，他就永远无法走出这个房间，哪怕外面是许队长的屠刀。
但这恰恰给了他机会。
如果小白是因为那张纸才保持警惕，那么说明那张纸不仅仅是废纸，它是某种钥匙，或者病毒。
闵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恐惧解决不了问题，只有逻辑可以。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第404号清运单”。
纸张已经湿透，边缘的血渍晕染开来，像是一朵枯萎的花。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只能隐约辨认出几个大字：*废弃品处理通知*。
而在右下角，有一个鲜红的印章。
那不是普通的公章。那是一个由无数微小几何图形组成的复杂图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