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五十分。
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这座城市的玻璃幕墙。
阮星野站在老城区那栋即将拆迁的筒子楼前，雨水顺着他昂贵的定制西装滑落，滴在积水中溅起浑浊的水花。
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直播间后台的数据面板。
在线人数：124万。
弹幕流速：每秒80条。
那些红色的数字像某种活物，在他视网膜上跳动。
但他现在感觉不到热度，只觉得冷。
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刚才阿杰递过来的那张监控截图，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脑子里。
林婉没有看直播。
她在门外听。
听他如何像个疯子一样嘶吼，听他如何为了抚养权向全网乞求关注。
如果视频通话里的“她”是AI生成的假象，那么此刻站在门外的那个真实的女人，究竟在想什么？
阮星野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他的手指有些颤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他害怕真相。
更害怕那个可能存在的、更加残忍的真相——林婉早就知道他在演，并且选择了配合。
这种被看穿却不被拆穿的沉默，比任何指责都让他窒息。
他需要答案。
不是通过屏幕，不是通过数据，而是通过实物。
通过他们曾经共同生活过的地方，留下的痕迹。
阮星野掏出钥匙。
那把黄铜色的旧钥匙，是他最后的一丝执念。
这把钥匙能打开他们三年前搬离的那套公寓的门锁。
那是他们的家。
也是《凌晨两点视频报备协议》最初生效的地方。
第一章，它是一纸冷冰冰的约束，规定两人每晚两点必须视频报备，以证明忠诚。
那时候，他们还会因为谁忘了报备而争吵，然后和好。
那时候，爱还是具体的。
而现在，爱变成了直播间里的流量，变成了商业博弈的筹码。
阮星野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斑驳的铁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才能照亮前方昏暗的台阶。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灰尘的味道。
这味道熟悉得让人想哭。
他一步步走上三楼。
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的节奏上。
到了门口，他停下脚步。
门锁已经被换过，或者被撬开过。
原本精致的铜锁断了一半，挂在锁扣上，随风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像是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
阮星野蹲下身，指尖触碰到那截断锁。
金属冰冷刺骨。
他站起身，用力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吱呀——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屋内一片漆黑。
家具都被搬空了，只剩下角落里堆着的一些杂物，覆盖着厚厚的防尘布。
像是一个个沉默的墓碑。
阮星野打开手机手电筒。
光束切开黑暗，尘埃在光柱中飞舞，像是一场微型的风暴。
他开始翻找。
不抱希望地翻找。
他知道这里大概率什么都没有了。
公司已经提前清理过现场，所有的私人物品都被打包带走或销毁。
但他还是想找。
想找一件属于林婉的东西。
哪怕是一个发卡，一本日记，或者一张照片。
只要能让证实，她曾在这里真实地存在过，而不是作为一个符号，存在于他的直播剧本里。
他在客厅中央跪了下来。
膝盖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疼痛感让他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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