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阮星野扯松了领带，眼底是一片青黑。
他推开防火门，走廊尽头的灯光忽明忽暗，像极了此刻摇摇欲坠的商业帝国。
他没有回直播间。
那里是闵曼的地盘，是精心计算的流量陷阱。
他现在要去的地方，是这栋豪宅最阴暗的角落——地下室杂物间。
阿杰不在直播团队里。
但阮星野知道，那个总是慌乱、眼神躲闪的年轻助理，今晚一定在这里。
因为林婉的公司IP地址，出现在了他直播间后台的异常登录记录里。
而那个IP，属于阿杰的大学同学圈。
如果这是一场局，阿杰就是执棋手之一。
阮星野的脚步很轻，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陈年灰尘的气息。
这种味道让他想起多年前，他和林婉刚搬进这间公寓时，那个漏水的地下室。
那时他们穷得叮当响，却还要在那张破沙发上接吻。
如今，他们富可敌国，却连对视一眼都要通过屏幕和协议。
他走到杂物间门前。
门虚掩着，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不是台灯的暖黄，而是手机屏幕惨白的冷光。
阮星野伸手，推开了门。
里面堆满了废弃的家具和旧纸箱。
阿杰蜷缩在一个角落里，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部手机，屏幕还亮着。
而在他的脚边，散落着十几张揉皱的草稿纸。
阮星野走过去，弯腰捡起一张。
纸上只有一行字，被反复涂抹，几乎看不清原貌：
「对不起，婉婉，我没法帮你挡住那些镜头。」
再拿起一张。
「如果你看到这条短信，说明我已经失败了。」
最后一张，字迹潦草，带着绝望的颤抖：
「别怪星野，是他逼我的。但我不能让你输。」
阮星野的手指微微一颤。
这不是背叛的信。
这是忏悔书。
他抬起头，看向阿杰。
年轻人似乎听到了动静，猛地惊醒。
看到阮星野的那一刻，阿杰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随即化为深深的愧疚。
他想站起来，却浑身无力，只能瘫软在地上。
「老板……」阿杰的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卡着血沫。
阮星野没有说话。
他蹲下身，目光扫过阿杰身边的一台服务器主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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