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某种密集的鼓点,敲得人心慌。
直播间内的补光灯惨白刺眼,将阮星野的脸照得毫无血色。他靠在沙发背上,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漆黑的屏幕。
人数:0。
弹幕区一片死寂,连个“1”都没有。
刚才那场自毁式的宣言,仿佛石沉大海。没有围观者,没有舆论发酵,只有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声,和空气中弥漫的、即将过期的焦虑。
闵曼站在阴影里,抱着双臂,眼神冷得像冰。她看着阮星野那副颓废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这就是你的计划?」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切断外部网络,制造信息茧房,然后对着空气表演深情?阮星野,你现在的样子,不像是在谈判,像是在乞讨。」
阮星野没看她。
他垂下眼帘,看着手中发烫的手机。屏幕黑着,但那个绿色的在线状态,像一根刺,扎在他视网膜上。
断网状态下,微信怎么会亮绿灯?
除非……林婉用的是局域网内网通道。
或者,她根本就没打算让任何人看到这场直播,除了他。
「阿杰呢?」阮星野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在楼下备车。」闵曼回答,「如果你不想明天头条是‘落魄豪门丈夫直播发疯’,最好现在结束这场闹剧。股价已经在跌了,阮总。」
阮星野嗤笑一声。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衬衫领口。动作缓慢,带着一种刻意的慵懒。
「结束?」他走到镜头前,那张俊美却苍白的脸瞬间占据了整个画面,「闵总监,你以为我在求观众吗?」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仿佛在拨弄看不见的琴弦。
「我是在等一个人。」
他说这话时,眼神越过镜头,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墙壁,看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凌晨两点视频报备协议》第三条规定,» 他低声念出条款,语气戏谑,「夫妻双方在非紧急情况下,禁止通过公开渠道向对方传递私人信息。违者,视为放弃抚养权优先争取资格。」
闵曼眉头紧锁。
她在听什么?他在玩文字游戏?
「所以,」阮星野转过头,看向闵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如果我在这里,对着一群不存在的观众,喊出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昵称……这算不算公开渠道?」
闵曼心头一跳。
她还没来得及阻止,阮星野已经转过身,面向那片虚无的黑屏。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阮星野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
然后,他对着空气,清晰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安安。」
声音不大,却通过高灵敏度的收音麦克风,被清晰地收录进音频轨道。
那是林婉的小名。
只有在他们刚结婚那年,在林婉还愿意对他笑的时候,他才这么叫过。
那一刻,直播间的人数统计栏,突然跳动了一下。
从 0,变成了 1。
紧接着,是 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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