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感应灯坏了两盏。
剩下的一盏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像垂死昆虫的鸣叫。
唐默站在办公室门口，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脚边积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
他没有动。
他在等。
等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刚才武强对着空气说“谢谢你的配合”。
那不是在自言自语。
是在对椅子说话。
或者说，是对附着在椅子上的东西说话。
唐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指尖还残留着触碰椅背时的触感。
冰冷。
滑腻。
像是摸到了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系统面板在他视网膜上闪烁，红光刺眼。
【警告：同化进度 15%】
【当前状态：视觉剥离中（剩余时间：42分钟）】
【下一目标：武强衣领内侧】
唐默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血迹混合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他反胃，但他没有吐出来。
呕吐需要消耗体力，而体力是他现在最稀缺的资源。
他迈步向前。
皮鞋踩在湿滑的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一步。
两步。
三步。
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防火门突然被推开。
林悦站在那里。
她穿着剪裁合体的职业套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
只是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在她身后，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保安呈扇形站位，挡住了去路。
他们的腰间别着电击棍，眼神警惕地盯着唐默。
“唐先生。”
林悦的声音甜腻，像是在糖浆里泡过。
“武总交代过，今晚这里需要绝对安静。”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镶满碎钻的手表。
“保洁工作可以明天再继续。今晚，请您离开。”
唐默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越过林悦的肩膀，看向办公室内部。
那里一片漆黑。
只有窗外的闪电偶尔划破黑暗，照亮武强那张苍白的脸。
武强没有回头。
他依然背对着门口，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那串钥匙在他的腰间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叮当。
叮当。
像是在倒数。
“我要工资。”
唐默开口。
声音低沉，沙哑。
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面。
林悦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即，她眼中的轻蔑更浓了。
“工资？”
她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文件夹封面。
“唐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你签的是‘特殊清洁协议’，不是劳动合同。”
“在这里，没有工资。”
“只有生存权。”
她向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尖锐的哒哒声。
“而且，你现在已经被列入黑名单了。”
“任何试图进入B座13层的人，都会被视为非法入侵。”
“保安，请他出去。”
两名保安动了。
他们大步上前，手中的电击棍闪烁着蓝色的电弧。
唐默没有退后。
他甚至没有眨眼。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悦。
看着这个虚伪的女人。
看着她背后那道阴影。
那是武强的影子。
也是“第零号血迹”的影子。
唐默知道，只要他跨过这道门槛，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但他必须跨过去。
因为“第零号血迹”已经爬上了老板椅。
它正在等待下一个宿主。
或者，下一个祭品。
如果他现在离开，武强就会启动清理程序。
老陈的下场，就是他的下场。
变成一堵墙。
变成一块砖。
变成这栋楼里无声的沉默。
唐默握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疼痛。
真实的疼痛。
这是他还能感觉到的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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