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在暴雨的掩护下变得沉闷，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
唐默睁开眼时，首先感知到的不是光，而是冷。
那种冷并非来自气温，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的虚无感。他的舌头僵硬地抵在上颚，试图分辨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却只尝到了一片死寂的灰白。
味觉消失了。
作为交换，他获得了“看见”的能力。
眼前的世界褪去了色彩，只剩下黑、白、灰三种色调。而在这一片单调中，唯有那个东西是鲜活的。
它不再挂在武强的衣领上。
此刻，它正缓缓从武强张开的双臂间滑落，像一滴融化的黑蜡，顺着廉价西装的布料向下流淌。
第零号血迹。
第一章出现在走廊尽头，第二章移至电梯口，第三章进入办公室内，第四章爬上办公桌，第五章挂在老板椅背，第六章渗入武强衣领。
现在，第七章，它回到了地面。
准确地说，是回到了唐默的手边。
那是一块沾满暗红色污渍的抹布，不知何时落在了唐默脚边。而在抹布的中心，那团黑色的物质正在蠕动，发出细微的、类似咀嚼的声音。
唐默没有动。
他的身体依然保持着被拉向武强的姿势，但意识已经清醒。
武强站在原地，双臂依然张开。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诡异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那双总是阴鸷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在透过混凝土屋顶，看着外面连绵不绝的暴雨。
“你来了。”武强轻声说。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唐默的耳朵。
唐默沉默着。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低头，看向地上的抹布。
在那块抹布旁，躺着一串钥匙。
那是武强一直攥在手里的钥匙。
随着武强身体的松弛，钥匙滚落出来，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其中一把黄铜色的钥匙，表面刻着一个编号：13-07。
核心机房。
唐默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这栋废弃写字楼B座的核心机房，存放着所有“意外”处理的原始数据，也是监控盲区的最深处。
老陈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那里。
而武强，这个区域的主管，这个为了掩盖罪行不择手段的男人，此刻却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第零号血迹在地面汇聚。
“为什么……”唐默开口。
声音沙哑，带着机械般的平淡。
这是他今晚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唯一一句完整的话。
武强转过头，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因为擦干净了，就不疼了。”他说，“老陈当年也是这样。他以为只要把血擦掉，就能洗清罪孽。但他错了。”
武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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