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头骨。
霍青站在地下四层废弃锅炉房的入口前，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混合着那股甜腻的铁锈味，钻进鼻腔。
这里比地下三层更冷。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煤灰和一种说不清的、类似福尔马林的味道。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
21:47。
距离邵经理要求的“夜间突击检查”还有十三分钟。
如果现在不找到样本042的真相，冷藏柜里的尸体一旦被发现，他就彻底完了。
《夜间废弃物分类处置条例》第42条：严禁处理任何生物遗体。
这条红线，邵经理手里拿着橡皮擦，随时准备把他从员工名单上抹去。
霍青压低身形，贴着墙根滑入黑暗。
锅炉房很大，巨大的管道像死去的巨蟒盘踞在半空。
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但在灰尘之上，有一行新鲜的脚印。
不是人类的。
是机械足印。
霍青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前方十米处，一个白色的球形清洁机器人正在巡逻。
它的底部闪烁着红光，那是激光扫描阵列在工作。
这是邵经理最新安装的型号，代号“清道夫”。
它们不再只是扫地，而是被重新编程为“清除所有未登记生物体”。
霍青记得老陈说过，这套系统最初是为了防止老鼠啃咬电缆，后来被邵经理改写了底层逻辑。
只要不在登记名录内，就是垃圾。
而垃圾，需要被清理。
霍青侧身躲进一根生锈的蒸汽管道后面。
机器人的履带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它停了下来。
红色的光束扫过霍青藏身的角落。
霍青一动不动，甚至控制了心跳的频率。
他知道这种机器的视觉盲区——就在正下方两厘米处，以及右侧九十度的死角。
但他不能赌运气。
他必须移动。
目标在锅炉房深处，那里有一个独立的冷藏单元，坐标指向这里。
霍青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沾满油污的抹布，扔向左侧的空铁桶。
“哐当。”
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机器人立刻转向，红光锁定声源。
就是现在。
霍青像一只壁虎，贴着墙壁快速滑行。
他的动作极轻，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
五米。
三米。
一米。
他冲进了锅炉房深处的凹陷区。
那里堆满了废弃的控制台和断裂的线缆。
而在最里面，一台老旧的工业冷藏箱静静地立在那里。
箱体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
【样本编号：042】
【状态：待归档】
霍青松了一口气，刚想伸手去拉冷藏箱的门。
突然，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响起。
不是来自机器人。
是来自头顶。
那个老旧的蒸汽阀门，因为年久失修，被刚才的震动松动了。
高温蒸汽喷涌而出。
没有预兆，没有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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