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神经。
霍青睁开眼时，喉咙里全是漂白粉混合着血腥味的甜腻感。
视线模糊得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他躺在地下三层垃圾中转站的角落，周围是半人高的白色化学泡沫。那些泡沫正在缓慢地消退，露出底下湿滑、发黑的混凝土地面。
冷。
刺骨的寒冷从脊椎蔓延上来。
霍青试图坐起，但手臂抖得厉害。过量吸入的氯胺气体让他的肺部像塞满了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的痛楚。
他下意识地去摸口袋。
空的。
心脏猛地收缩。
不，不在口袋里。
在他的左手腕上。
那块原本用来接收排班表和紧急通知的智能手表，此刻屏幕已经碎裂，黑色的液体状物质从裂缝中渗出，顺着表带滴落在地。
数据核心被强行嵌入了手表的主板。
为了读取“样本042”的信息，他刚才在昏迷前的最后一秒，做出了一个违背所有操作手册的决定：物理短路。
他用牙齿咬开手表的后盖，将数据核心的接口直接按在了手表的充电触点上。
电流过载的瞬间，芯片熔毁，手表报废。
但也只有这一种方法能绕过大厦的安全协议，直接从底层读取数据。
霍青颤抖着手，掰开破碎的表壳。
那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存储模块还在发热。
它像一只死去的昆虫，静静地躺在他掌心的血污中。
“严禁处理任何生物遗体。”
这句话在他脑海里回荡。
这是《夜间废弃物分类处置条例》第42条。
第一章里，它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第二章，他发现“生物”的定义可以模糊化；第三章，他试图将尸体重新定义为“工业废料”；第四章，邵经理拿着记录本逼问他的清理日志；第五章，他利用医疗废弃物的豁免条款暂时脱身；第六章，这条条例成了他洗白罪行的法律依据。
而现在，第七章。
第42条不再是文字。
它变成了手里这块滚烫的金属。
它不再禁止处理，它在要求他确认身份。
如果这具无头尸体真的是“生物”，那么处理它就是犯罪。
但如果它能被证明不是“生物”……
霍青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涌。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多功能清洁刀。刀刃很薄，泛着冷光。
他没有时间编写破解程序。肺部的气管还在痉挛，手指因为低温和中毒而僵硬。
他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
剥线。
霍青用刀片撬开数据核心的塑料封装。
细小的金色引脚暴露出来。
他拿起一根从废弃电线里抽出的铜丝，一端缠在拇指指甲盖上，另一端轻轻触碰其中一个触点。
没有屏幕。
没有显示器。
他必须依靠触觉和听觉。
当铜丝接触正确触点时，手腕上的残骸会发出极其微弱的震动频率。
一下。两下。三下。
频率不同，代表不同的数据块。
霍青闭上眼，专注于指尖传来的细微震颤。
他在寻找那个坐标。
或者说，他在寻找那个名字。
窗外的雨声更大了。
雷声滚过新纪元大厦的玻璃幕墙，震得脚下的地面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整齐。
皮鞋踩在水渍上的声音，清晰可辨。
霍青的手指僵住了。
不是安保人员。
那种步伐的节奏，带有某种特有的压迫感。
是邵经理。
按照计划，今晚20:00至24:00是交接班时间，邵经理应该在对讲机里安排夜巡路线，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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