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把钝刀，刮着新纪元大厦的玻璃幕墙。
地下三层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甜腻的铁锈气。
霍青站在冷藏柜前。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手里攥着一份泛黄的纸质文件——《夜间废弃物分类处置条例》。
纸张边缘已经磨损，那是他这六个月来唯一能摸到的“护身符”。
第42条。
这一章的焦点，落在这行字上。
“严禁处理任何生物遗体。”
这句话在第一章是冰冷的禁令。
在第二章，霍青发现“生物”的定义模糊，是否包含死后细胞尚存的组织？
第三章，他试图将尸体重新定义为“未分类工业废料”，因为骨骼和肌肉已失去生命特征。
第四章，邵经理拿着放大镜介入，指着条款说：“只要有机质存在，就是生物遗体。”
第五章，霍青利用例外情况，辩称这是“医疗废弃物”，需要特殊消杀流程，从而争取了时间。
第六章，他用这份条例作为洗白罪行的法律依据，暂时压住了邵经理的怒火。
而现在，第七章。
第42条再次被翻开。
这一次，它不再是盾牌，也不是武器。
它是陷阱。
霍青看着冷藏柜深处的那具无头尸体。
尸体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像是被福尔马林浸泡过久的皮革。
没有头。
切口平整，甚至能看到细微的骨茬。
这不是普通的谋杀。
这是某种精密的操作。
就像那台服务器上的进度条，停在99%。
霍青掏出手机。
屏幕的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他输入了一串代码。
这是他从老陈那里偷来的后门权限。
老陈说过，大厦的中央AI系统有个习惯，它喜欢把“垃圾”归类为“资源”。
如果能把尸体变成“资源”，那就不是“处理遗体”，而是“回收材料”。
这是一个荒诞的逻辑漏洞。
也是一个致命的赌注。
手机震动了一下。
连接成功。
屏幕上跳出一个黑色的窗口。
【正在接入：废弃物管理系统终端】
【检测到未登记生物样本。】
【警告：违反第42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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