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着神经。
霍青站在通风管道的检修口前，雨水顺着他的雨衣边缘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21:47。
距离邵经理要求的“夜间突击检查”结束还有十三分钟。
距离大厦全面封锁还有十三分钟。
如果现在不能进入顶层公寓，他就只能带着那具尸体回到地下三层的冷库，等待明天早上的审判。
或者，死在这里。
霍青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从邵经理身上摸来的门禁卡。
卡片很薄，边缘有些磨损。
刷卡器是生物识别锁，需要视网膜或指纹。
这张卡只是物理钥匙，无法绕过电子眼。
但邵经理的办公室在顶层，而顶层公寓的门禁系统，逻辑上应该与办公区同源。
霍青没有犹豫。
他将卡片塞进袖口，抓起旁边的一桶高浓度消毒水和半瓶工业清洁剂。
这是林浩留下的东西。
林浩说这是为了“彻底清洁”，霍青知道，这是为了掩盖气味。
此刻，这成了唯一的武器。
霍青爬进狭窄的通风管道。
金属内壁冰冷刺骨，带着陈年的灰尘味和霉味。
他像一只老鼠，在黑暗的铁皮迷宫中匍匐前进。
耳边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远处暴雨的轰鸣。
通风管道的尽头，是一扇格栅。
透过格栅，可以看到顶层公寓的书房。
书房里亮着灯。
灯光惨白，照在一台正在运行的服务器上。
服务器发出的低频嗡嗡声，通过金属管道传导进来，震得霍青的牙齿发酸。
霍青屏住呼吸。
他没有看到人。
只有屏幕上的蓝光在闪烁。
他必须进去。
否则，今晚的一切都将白费。
霍青从腰间抽出螺丝刀，拧开了格栅的固定螺丝。
动作很轻，但在雷声中几乎听不见。
他推开格栅，身体滑入书房。
落地无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甜腻气息。
那是尸体腐烂前特有的味道，被空调新风系统稀释后，依然残留着一丝阴冷。
霍青迅速环顾四周。
书房很大，装修极简，没有任何生活气息。
除了那台服务器，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桌上放着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的封面上，印着新纪元大厦的标志。
霍青走过去，拿起文件夹。
翻开第一页。
《夜间废弃物分类处置条例》第42条。
‘严禁处理任何生物遗体’。
这一行字，用加粗的黑体印刷，显得格外刺眼。
霍青的手指在那一行字上停留了一秒。
第一章时，它是禁令。
第二章时，它是模糊的定义。
第三章时，他是绕过的借口。
第四章时，它是处罚的依据。
第五章时，它是反制的盾牌。
第六章时，它是洗白的法律。
而现在，第七章。
它变成了一张废纸。
因为在这张纸的背面，贴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
无头。
穿着和地下室那具尸体一样的衣服。
霍青的瞳孔收缩。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