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
地下四层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那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铁锈气——那是血干涸后的味道，也是霍青今晚必须抹去的痕迹。
他盯着手中那张刚刚打印出来的标签纸。
【样本编号：043】
【状态：已分配】
【关联人物：邵青（备用躯壳）】
字迹是黑色的，墨迹未干，指尖一碰就晕开一片污浊的黑。
霍青没有说话。他的呼吸很轻，频率控制在每分钟十二次，这是他在长期夜班中养成的习惯，为了在噪音中保持冷静。
邵经理站在控制室的门口，皮鞋尖距离霍青只有半米。
那双眼睛像扫描仪一样锐利，扫过霍青苍白的脸，最后落在他紧握的拳头上。
“你看到了。”邵经理说。声音平静，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霍青点了点头。动作幅度极小，不超过五度。
“所以你知道，我不是来抓你的。”邵经理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封皮的检查记录本，翻到第42页。
纸张泛黄，边缘磨损严重。
《夜间废弃物分类处置条例》第42条：严禁处理任何生物遗体。违者，开除并移交司法。
这一章之前，这条规则是禁令，是霍青试图绕过的障碍。
现在，它成了邵经理手中的武器，也成了霍青唯一的救命稻草。
“林浩死了。”霍青开口，声音沙哑，“昨晚死的。我藏起了尸体，因为我知道报警没用。大厦需要‘零事故’，我需要工作。”
“我也需要。”邵经理合上本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嗒声，“为了维持这个假象，我必须把剩下的工作转移到地下四层。包括清理你这种违规操作。”
霍青抬起头。
他看着邵经理笔挺的制服，看着那枚闪闪发光的徽章。
“你不是在执行者。”霍青说，“你是受害者。或者说，加害者。‘备用躯壳’……你在替换自己？”
邵经理笑了。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人都会老，霍青。大厦不会。只要我还站在这里，秩序就在。但如果我倒下，秩序就会崩塌。所以我需要新的容器，新的‘合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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