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九龙城寨的天台，积水没过脚踝。
萧默站在边缘。
视网膜上，鲜红的倒计时数字正在跳动：00:15。
背景是铁皮屋顶被雨点砸出的巨响，像无数颗子弹在射击。
他的左臂空荡荡的袖管随风摆动。
断口处没有血流出。
不是止血做得好。
而是痛觉屏蔽协议已经覆盖了神经末梢。
血液凝固的速度比正常慢了四倍。
因为身体不再分泌应激激素。
因为恐惧带来的生理预警机制，彻底关闭。
「你在看什么？」
身后传来皮鞋踩在水洼里的声音。
田横走了过来。
他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手里拿着记录债务违约的平板。
眼神轻蔑，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牲畜。
「我在确认规则。」
萧默的声音简短，冷静。
像在读代码说明书。
不带情绪色彩。
田横冷笑一声。
「规则？在这里，我就是规则。」
他举起手中的电磁手枪。
枪口指着萧默的后脑。
「午夜到了。你的三百万信用点，一分没少。」
「但你的命，也到此为止。」
萧默没有回头。
他盯着视网膜上的倒计时。
00:10。
系统弹出了一个最高级别的警告窗口。
【警告：检测到目标生命体征异常波动】
【触发验证程序：请提供实时痛觉反馈以证明意识清醒】
【若无法验证，将判定为“已死亡”状态，执行强制拆解回收】
田横看到了那个窗口。
他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连系统都觉得你疯了。」
田横说，「放弃抵抗吧。只要你跪下，签了那份器官抵押契约，我还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萧默依然站着。
他的目光穿过雨水，看向远处闪烁的霓虹灯牌。
那里有一串乱码在流动。
那是K留下的后门入口。
但他现在进不去。
系统锁死了所有外部接口。
只留下了一个最原始的验证通道。
痛觉。
只有感受到极致的痛苦，才能证明他还“活着”。
只有活着，才能签署那份违规的交易契约。
将债务清零。
代价是永久失去痛觉。
这是一个悖论。
要获得无痛，必须先体验痛。
要活下去，必须先感受死。
萧默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在计算概率。
成功率：34.7%。
风险等级：极高。
收益：债务清零，生存权保留。
损失：感官完整性永久破坏。
这是一笔划算的交易。
对于想要活下去的人来说。
00:05。
田横失去了耐心。
「最后十秒。」
田横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十、九……」
萧默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瞳孔深处，倒映着田横举枪的动作。
以及那扇通往地狱的天台边缘。
「八、七……」
萧默向前迈了一步。
不是后退。
是走向边缘。
田横眯起了眼睛。
「你想干什么？」
「六、五……」
萧默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
指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颗未经改造的心脏。
跳动频率：120次/分。
肾上腺素水平：临界值。
「四、三……」
萧默开口。
声音平静得可怕。
「田先生，你刚才说，你是规则？」
「二、一……」
「那如果规则允许坠落呢？」
时间归零。
视网膜上的红色倒计时消失。
取而代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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