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诊所的门牌闪烁了一下，熄灭。
戴默推开门。
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味混合着铁锈腥气扑面而来。
这里比外面安静得多。
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被厚重的隔音层过滤，只剩下沉闷的低频震动。
像某种巨兽的呼吸。
诊所中央，那张熟悉的金属手术台旁，坐着一个人。
钟老板。
他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丝绸睡袍，领口松散，露出胸口斑驳的疤痕。
手里把玩着一枚筹码。
筹码边缘沾着干涸的血迹，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油光。
“你迟到了三秒。”
钟老板没有抬头。
声音慵懒，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戴默站在门口，雨水顺着发梢滴落。
他在地上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电梯故障。”
戴默回答。
语气平淡，像在读一行代码。
他没有眨眼。
瞳孔深处倒映着钟老板的身影，清晰，冰冷。
钟老板笑了。
笑声很短，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泡破裂声。
他抬起手，将筹码弹向空中。
筹码在空中翻滚，发出细微的金属撞击声。
啪。
稳稳落在他的掌心。
“阿鬼死了。”
钟老板说。
这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事实。
戴默的嘴角没有任何肌肉牵动。
他知道阿鬼必死。
也知道阿鬼死前的眼神。
那不是恐惧。
是解脱。
因为在这个城市，活着比死亡更痛苦。
而戴默，刚刚成为了那个剥夺痛苦的怪物。
或者说，成为了连痛苦都感觉不到的空壳。
“血清呢？”
钟老板问。
他从睡袍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
纸质泛黄，边角卷曲。
封面上印着一行字：《痛觉屏蔽协议 #9527 漏洞测试报告》。
戴默的目光扫过那份文件。
心跳频率未变。
但他体内的神经末梢正在尖叫。
虽然听不见。
那种空虚感越来越重。
仿佛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抽空。
他走到手术台前。
从怀里掏出那瓶血清。
玻璃瓶身冰凉。
液体呈现一种诡异的淡紫色。
过期标签贴在侧面，字迹模糊。
黑市流传的传说：这瓶血清能治愈‘数据坏死症’。
代价是：使用者将永久失去痛觉感知能力。
戴默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但他知道妹妹的生命体征只剩最后两小时。
他需要这个赌注。
“交易规则很简单。”
钟老板站起身。
动作缓慢，优雅得像是在跳一支华尔兹。
他绕过手术台，走到戴默面前。
两人相距不到一米。
戴默能闻到钟老板身上淡淡的雪茄味。
混合着血腥气。
“你把血清给我。”
钟老板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那只手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我放你走。”
戴默看着那只手。
没有动。
“还有条件。”
他说。
钟老板挑眉。
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
“什么条件？”
“我要确认，它有效。”
戴默说。
这句话很轻。
但在安静的诊所里，却像惊雷。
钟老板愣了一下。
随即，笑容扩大。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主动踏入陷阱时的表情。
“有趣。”
他说。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还是说，你觉得自己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戴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举起血清。
手腕微转。
针头已经刺破瓶盖的橡胶塞。
准备注射。
钟老板的眼神变了。
轻蔑变成了警惕。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