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售票亭破碎的玻璃幕墙淌下，在积水中砸出细碎的涟漪。
戴默靠在生锈的闸机旁，呼吸频率稳定在每分钟十四次。
这是失血性休克前的临界值。
他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袖口被暗红色的液体浸透，粘稠得像是凝固的沥青。
【痛觉屏蔽协议 #9527】的状态栏在他视网膜左下角闪烁。
当前负载：89%。
神经反馈延迟：0.3秒。
警告：左侧肩关节结构完整性受损，建议立即复位。
戴默没有理会那条红色的警告。
他抬起右手，从口袋里掏出那瓶血清。
玻璃瓶身冰冷，标签上的“含微量氰化物”五个字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但那一行涂改的痕迹依然清晰可见。
红姐的笔迹。
她在血清里加了毒药。
不是为了杀他，是为了控制他。
只要戴默喝下这瓶药，他就成了钟老板手里的一枚棋子，永远无法摆脱黑市的追踪。
不喝，两小时内死于数据坏死症。
喝了，成为傀儡。
这是一个死局。
除非……
戴默的目光落在售票亭角落的一个旧工具箱上。
那是地铁站维修工留下的，里面有一些基础的机械零件和润滑剂。
他需要修复武器。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利用这个间隙，重新校准自己的骨骼位置。
左臂的脱臼正在阻碍血液回流，加速休克进程。
即使感觉不到疼痛，身体的机能下降也是客观存在的物理事实。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工具箱。
每一步踩在积水里，都会溅起浑浊的水花。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沉重，杂乱，带着金属靴底敲击地面的回响。
阿鬼来了。
还有另外两个手下。
他们刚才被爆炸和水雾干扰了视线，现在循着血迹追了上来。
戴默打开工具箱，拿出一把多功能扳手。
他没有看手臂，而是盯着右手的扳手指尖。
肌肉记忆告诉他，左肩的肱骨头已经滑出了关节盂。
他必须手动复位。
这需要巨大的力量，以及对自己身体极限的绝对信任。
或者说，是绝对的不信任——因为系统不会告诉他疼不疼，只会告诉他能不能动。
戴默深吸一口气，尽管肺部充满了潮湿的空气和铁锈味。
他将左手搭在右肩上，用力向下按压，同时向外旋转。
咔哒。
一声轻微的脆响。
不是声音，是震动。
通过骨骼传导到耳膜的那一下震颤，比任何听觉信号都更真实。
关节复位了。
血液重新涌入左臂，带来一阵麻木的刺痛感——那是神经末梢复苏的信号，但在【痛觉屏蔽协议 #9527】的过滤下，这种感觉被转化为了冰冷的触觉数据。
【状态更新：左臂功能恢复 60%。】
【警告：协议稳定性下降，检测到外部高强度威胁接近。】
戴默站起身，捡起地上的电磁步枪。
弹匣空了。
但他不在乎。
他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根高压电缆，接在旁边的应急电源箱上。
滋滋滋的电弧声在空旷的站厅里回荡。
脚步声越来越近。
“在那边！”
阿鬼的声音穿透雨幕，粗鲁而兴奋。
“别让他跑了！钟老板要活的，但这家伙坏了规矩，脑袋也值不少钱！”
戴默没有回头。
他看着电缆末端跳动的火花，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在计算。
距离：十五米。
时间：三秒。
电压：足以让心脏停跳，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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