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污水没过脚踝。
阮默没有停顿。
他的身体像一块被投入深海的铁块,顺着倾斜的管道壁滑入黑暗。雨水在头顶轰鸣,像是无数把锤子砸在金属穹顶上,震得耳膜生疼。但他听不见疼痛。
或者说,他感觉不到。
那种曾经如针扎、如火烧、如刀割的神经信号,此刻彻底断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死寂的空白。
视野中,一行淡蓝色的半透明文字悬浮在视网膜中央。
【无病之躯·契约进度条】
【当前状态:30%】
【警告:暴雨倒灌导致水压异常,环境参数改变。】
【强制推进中……】
数字开始跳动。
31%……32%……
阮默划动双臂,肌肉在水中收缩。他没有恐惧,也没有期待。他只是计算着流速和阻力。
“35%。”他低声说道。声音在水下显得沉闷而扭曲,但依然机械、平淡。
进度条的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种细微的剥离感。不是肉体的撕裂,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抽离。就像拔掉一根连接大地的电线,世界变得更加遥远,也更加清晰。
上游传来水流的搅动声。
不是一股,而是两股。
一股是暴涨的洪水,浑浊、狂暴,裹挟着垃圾和淤泥向下冲刷。
另一股,则是某种有节奏的拍水声。
阮默停下动作,贴在湿滑的管壁上。
黑暗中,两点幽绿的光亮浮现出来。
那是搜救犬的眼睛。
关强放出的狗。
这种经过特殊训练的德国牧羊犬,嗅觉灵敏度是人类的数千倍。它们能嗅到血液的味道,能嗅到恐惧留下的荷尔蒙残留,也能嗅到那枚金币上沾染的、阮默皮肤分泌的微咸汗味。
狗吠了一声。
短促,尖锐,带着兴奋。
它跳进了水中,四肢有力地划动,朝着阮默的方向游来。水流湍急,但它逆流而上,姿态稳健。
阮默看着那双绿光逼近。
距离缩短至五米。
三米。
一米。
狗的嘴张开了,露出沾满泥污的獠牙。它闻到了猎物。
阮默没有后退。
在这个狭窄的管道里,后退意味着撞向后方坚硬的混凝土壁,那样会失去平衡,甚至可能被上涨的水位卷走。
他只能向前。
或者,面对。
狗扑了上来。
锋利的牙齿咬住了阮默的小臂。
剧痛?
不。
阮默的大脑接收不到任何关于“疼痛”的信号。他只感觉到手臂上施加的压力,以及皮肤被穿透的物理触感。就像是被一只粗糙的手紧紧握住,力度稍大了一些。
他低下头,看着那只正在撕咬自己的狗。
金色的硬币在他另一只手中紧握,散发着微弱的荧光。那股气味对于狗来说,既是诱惑,也是干扰。
狗用力拉扯,试图将阮默拖入更深的水域。
阮默抬起左手,抓住了狗的项圈。
他的手指冰凉,僵硬,没有任何颤抖。
“你的唾液中含有高浓度的皮质醇。”阮默看着狗的眼睛,语气像是在朗读一份病理报告,“你处于高度应激状态。心率超过一百二十次每分钟。”
狗愣了一下。
它习惯了猎物的尖叫、挣扎、求饶。那些反应会激发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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