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福手里那串钥匙碰撞发出的声响,像生锈的锯条在骨头上拉扯。
刺耳,且急促。
他站在听雨轩门口,背挺得笔直,却掩饰不住指尖的颤抖。
“娘娘,吉时将至。”
他的声音尖细,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焦急,“贵妃娘娘有令,午时一到,若饮不下这杯酒,便是抗旨不尊,株连九族。”
祁晚坐在案几后。
面前摆着那杯御赐的鸩酒。
第一章它在案几中央,静止不动;第二章被祁晚指尖轻触,泛起涟漪;第三章被傅渊推近半寸,逼近唇边;第四章被祁晚端起,悬于头顶;第五章酒洒出三分,染红裙摆;第六章空杯落地,碎片飞溅,局势逆转。
而此刻,第七章。
酒杯里的液体,少了一半。
不是她喝的。
是刚才那一瞬,傅渊袖袍一挥,借着雷声掩盖,将大半毒酒泼在了青砖地上。
滋滋作响。
青砖冒起白烟,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苦杏仁味。
剩下的半杯,成了残局。
也是试探。
傅渊就站在阴影里。
玄色蟒袍几乎与昏暗的光线融为一体。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拇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眼神像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赵公公退下。”
傅渊的声音慵懒,带着几分戏谑,“本宫要亲自送娘娘上路。”
赵福如蒙大赦。
他不敢多看一眼那地上的白烟,也不敢再看祁惨白的脸。
转身,踉跄着退到门外。
厚重的木门合上。
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也隔绝了最后的生机。
屋内只剩下一盏孤灯,和两个各怀鬼胎的人。
还有那半杯毒酒。
空气闷热潮湿。
雷雨前的低气压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祁晚缓缓抬起头。
她的语速平缓,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冷静。
“傅公公好手段。”
她轻声说道,字字诛心,“这一半酒泼得干净,倒是省了我不少力气。”
傅渊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抬起眼皮,目光落在祁晚脸上。
“娘娘这是在怪我?”
他走近两步,靴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还是说,娘娘觉得,只要我不喝,这死罪就能免了?”
祁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杯酒。
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倒映出窗外一闪而过的闪电。
苍白,凄厉。
“臣妾不敢。”
祁晚垂下眼帘,掩住眸中的寒光,“臣妾只是在想,贵妃娘娘为何如此心急。”
“午时未到,便急着收网。”
“难道……她怕臣妾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傅渊的眼神微眯。
他放下手中的玉扳指,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祁晚的心跳上。
“娘娘多虑了。”
傅渊淡淡道,“贵妃娘娘只是心疼您,不想让您受太多苦。这鸩酒虽烈,但胜在痛快。”
“比起那些凌迟处死的酷刑,这算是恩赐。”
祁晚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
“恩赐?”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其中的荒谬。
“傅公公真会说话。”
她忽然站起身,裙摆拂过地面。
因为恐惧,她的双腿有些发软。
但这正是她要的效果。
她走向傅渊,每一步都显得艰难而沉重。
直到停在他面前半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足够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
也远到,安全。
“既然傅公公这么关心臣妾的生死。”
祁晚低下头,声音轻柔得像是在撒娇,“那能不能帮臣妾一个忙?”
傅渊挑眉。
“哦?”
“这杯酒,臣妾喝不下去。”
祁晚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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