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终于炸开。
不是隐隐的闷响,而是撕裂天幕的暴怒。
暴雨如注,瞬间将听雨轩笼罩在一片混沌的水幕之后。
屋内昏暗得厉害,只有案几上那盏孤灯,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赵福站在门口,浑身湿透,手中的佩刀微微颤抖。
他不敢进来,也不敢走远。
他在等傅渊的命令。
但傅渊没有动。
他就站在祁晚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玄色蟒袍的下摆滴着水,汇聚成一滩深色的渍迹。
那枚玉扳指,此刻正贴在他的指尖。
祁晚记得,方才它还是温润的暖玉。
可现在,透过空气传来的触感,竟是一片刺骨的冰凉。
像是死人的骨头。
又像是……某种正在冷却的血。
“娘娘。”
傅渊的声音被雨声切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时辰到了。”
祁晚坐在案前,面前摆着那只空了一半的酒杯。
杯底残留的猩红酒液,像是一只充血的眼,死死盯着她。
第一章时,它在案几中央,静止不动。
第二章,她被指尖轻触,泛起涟漪。
第三章,被傅渊推近半寸,逼近唇边。
第四章,被她端起,悬于头顶。
第五章,酒洒出三分,染红裙摆。
第六章,空杯落地,碎片飞溅,局势逆转。
而此刻,这只杯子静静地立在那里。
少了一格。
少了的那一格,是她的命,也是她的筹码。
“傅公公。”
祁晚抬起眼,语速平缓,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冷静,“你袖子里的东西,很冷。”
傅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勾起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娘娘说笑了。”
他说,“这深宫之中,哪有热的东西?”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
赵福侧身让开一条路。
两个粗壮的太监,一左一右,架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沈贵人。
她的发髻凌乱,脸上满是泪痕和泥污,原本精致的妆容早已花掉。
看到祁晚的那一刻,沈贵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想要尖叫,却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狠狠捂住了嘴。
“放开我!祁晚!是你!一定是你!”
沈贵人的声音闷在掌心里,含糊不清,却充满了绝望的恨意。
祁晚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惊讶,也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
就像在看一件已经用完的工具。
“沈妹妹。”
祁晚轻声说道,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你怎么来了?”
沈贵人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眼中满是惊恐与不解。
她不明白。
明明赐死的是祁晚。
明明她是旁观者,甚至曾是帮凶。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傅渊松开祁晚身后的空气,向前迈了一步。
他的目光落在沈贵人身上,像是在欣赏一场好戏的高潮。
“贵妃娘娘说了。”
傅渊慵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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