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的门轴转动,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赵福走在前面,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他手里攥着那串冰冷的钥匙,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在倒数祁晚剩余的性命。
傅渊跟在侧后方,玄色蟒袍的下摆扫过青砖地面,无声无息。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祁晚的后背上,像是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射出致命的箭。
祁晚低着头,看着自己绣着缠枝莲纹的裙摆。
那是她最后的尊严,此刻却沾满了听雨轩里的尘埃和冷汗。
她不敢抬头,只能听见远处更漏滴水的声音。
滴答。
滴答。
这声音比雷声更让人心慌。
午时将至,全族三百口的性命悬在这一刻。
“娘娘,请吧。”
赵福停下脚步,尖细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他侧身让出位置,眼神却飘忽不定,不敢与祁晚对视。
他在怕。
怕贵妃的怒火,更怕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
祁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迈开步子,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御书房内,檀香浓郁,掩盖不住那股隐隐的血腥气。
案几旁,皇帝背对着门口,正在批阅奏折。
朱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祁晚跪下,额头触地,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臣妾祁氏,叩见陛下。”
她的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
皇帝手中的朱笔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道:“平身。”
祁晚站起身,垂眸站在一旁,不敢直视天颜。
她能感觉到皇帝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目光锐利如刀,似乎在审视她灵魂深处的每一寸角落。
“听说,你在听雨轩过得并不安稳?”
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祁晚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平静。
“托陛下的福,臣妾安好。”
她撒谎了。
但她知道,在这个地方,诚实是最无用的东西。
皇帝轻笑一声,放下朱笔,转过身来。
他的眼神深邃,仿佛能看穿人心。
“安好?朕怎么听说,有人想让你‘安息’呢?”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剑,直刺祁晚的心脏。
赵福立刻跪下,浑身发抖:“陛下明鉴!奴才们……奴才们只是想替贵妃娘娘分忧……”
“闭嘴!”
皇帝喝止了他,目光转向祁晚,“你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祁晚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回陛下,是沈贵人派人送来的茶点。臣妾自知德薄,恐有冒犯,便未敢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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