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内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窗棂微微发颤。
案几中央,那杯御赐的鸩酒依旧静置着。
朱红色的酒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屋内三人。
它比半个时辰前更沉了。
不是酒多了,而是压在上面的死意更重了。
祁晚坐在太师椅上,脊背挺得笔直,指尖却早已掐进了掌心。
她知道,午时将至。
全族三百口人的性命,就悬在这杯酒里,也悬在她此刻的呼吸之间。
“娘娘,吉时快到了。”
赵福站在案侧,声音尖细急促,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躁。
他手里攥着一串钥匙,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脆响,每一声都像敲在祁晚的心头。
他不敢看祁晚的眼睛,只盯着那杯酒,仿佛多看一眼,毒气就会顺着视线爬进他的喉咙。
傅渊倚在门边的立柱上,玄色蟒袍下的身形慵懒而危险。
他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祁惨白的脸。
嘴角挂着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又像是在审视一只待宰的羔羊。
“公公不必急。”
祁晚的声音很轻,平缓得有些诡异。
她抬起眼帘,目光越过赵福颤抖的手,落在傅渊手中的玉扳指上。
“臣妾只是觉得,这酒若喝得太急,怕是不敬。”
赵福被她的冷静激怒,猛地向前一步,鞋底在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声响。
“敬?娘娘还要讲什么礼数!”
他压低嗓音,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耐烦,“贵妃娘娘有令,午时一到,若不饮下,便是抗旨不遵。届时……”
他没说完,但威胁的意思已经赤裸裸地摆在了桌面上。
祁晚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无奈,又像是怜悯。
“赵公公,你怕的不是我,是贵妃。”
她缓缓站起身,裙摆拂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你怕贵妃怪罪你办事不力,更怕那个秘密被你撞破。”
赵福的脸色瞬间煞白,手中的钥匙差点掉在地上。
他慌乱地后退半步,警惕地盯着祁晚:“娘娘慎言!奴才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听不懂?”
祁晚微微一笑,笑意未达眼底。
她一步步走向案几,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那枚玉扳指内侧的纹路,沈贵人宫中的旧物上也有。”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针,精准地刺入傅渊和赵福最脆弱的神经。
傅渊把玩玉扳指的手指骤然一顿。
他眼中的戏谑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锐利的寒光。
“祁晚,你在试探本宫?”
他直起身,一步步逼近,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祁晚没有退缩,反而迎上他的目光。
“臣妾不敢试探公公。”
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臣妾只是在陈述事实。那纹路,是户部亏空账册的暗记。公公拿着这样的东西,难道是为了证明,沈贵人与户部亏空有关?”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原本浑浊的水潭。
赵福吓得浑身发抖,连连摆手:“胡说!一派胡言!沈贵人乃后宫贤德之妃,怎会……”
“贤德?”
祁晚冷笑一声,打断了他。
“赵公公,你若不信,大可现在就去搜沈贵人宫中。看看能不能搜出那本账册。”
她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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