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骤然大了。
雷声不再是隐隐的低鸣,而是像重锤一样砸在听雨轩的青瓦上,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潮湿闷热。
那是一种混合了泥土腥气、陈旧木香,以及——极淡极淡的苦涩杏仁味。
祁晚跪坐在案几前。
她的背挺得很直,脊骨如同一根绷紧的琴弦。
面前,那杯御赐的鸩酒依然立在原处。
但它的状态已经变了。
从前四章的静止、轻触、逼近、悬停,到了这一刻,它不再仅仅是一件刑具。
它成了风暴的中心。
傅渊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门口,玄色蟒袍的下摆被雨水打湿了一角,深色的水渍像某种蔓延的墨迹。
他没有回头,背影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赵福退下了。”
傅渊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但这不代表事情结束了。”
祁晚没有抬头。
她垂着眼眸,看着自己裙摆上那一小块早已干涸的污渍。
那是昨日侍奉贵妃时溅上的茶渍。
此刻,那块污渍显得格外刺眼,像是在嘲笑她的狼狈。
“大人要查户部的账。”
祁晚轻声说道,语速平缓,不带一丝慌乱。
“臣妾知道,三百万两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人睡不着觉。”
“无论是贵妃娘娘,还是……大人您。”
傅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手里把玩的那枚温润玉扳指,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脆响。
那是玉石撞击指甲的声音。
在这雷雨交加的午后,这声音清晰得刺耳。
“你是在威胁本宫?”
傅渊转过身,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的眼神像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若真是虚张声势,你现在就该饮下这杯酒。”
“而不是坐在这里,跟本宫玩文字游戏。”
祁晚终于抬起头。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求生欲。
只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冷静。
这种冷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哭喊都更让人心慌。
“臣妾不敢威胁大人。”
祁晚微微一笑,笑容清淡如水。
“臣妾只是在陈述事实。”
“如果这三百万两亏空是真的,那么今日死的不止是臣妾一人。”
“还有那个敢在户部账册上动手脚的人。”
“以及……收买他的人。”
傅渊的眼神微眯。
他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步,两步。
他走到了案几旁。
距离那杯鸩酒,只有半尺之遥。
“你在暗示,有人想借本宫的手,除掉你,顺便抹去这笔烂账?”
傅渊俯下身,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凑近了祁晚。
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
那是她一贯的味道。
清冷,疏离,却又致命。
“臣妾不敢妄言。”
祁晚依旧平静地看着他。
“但臣妾记得,三个月前,户部尚书曾私下见过贵妃娘娘的心腹。”
“而那笔亏空的缺口,恰好出现在那次见面之后。”
傅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一个极其隐晦的细节。
除非是刻意调查,否则根本无人知晓。
祁晚是怎么知道的?
她只是一个被禁足的废妃。
她怎么可能接触到这些朝堂秘辛?
除非……
她一直在等。
等她有机会,说出这句话。
“所以,”傅渊直起身,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你是想告诉本宫,这杯酒里,除了毒,还有别的‘药’?”
祁晚的心脏猛地一跳。
但他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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