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的声音在死寂的殿内被无限放大。
滴答。滴答。
每一声都像是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紧绷的空气。
祁晚端坐在紫檀木榻上,脊背挺得笔直,仿佛那杯鸩酒只是寻常的茶盏。
案几中央,那只青瓷酒杯依旧静立。
它没有动。
就在半个时辰前,傅渊曾将它推近半寸,逼近她的唇边,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压迫。
而此刻,它又回到了原本的位置,纹丝不动。
这种静止,比任何逼迫都更令人窒息。
因为它意味着博弈尚未结束,悬顶之剑仍未落下。
赵福站在案几左侧,手里攥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刀刃上反射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寒光,刺得人眼疼。
他的呼吸粗重且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扯风箱,发出刺耳的嘶鸣。
汗水顺着他肥硕的脸颊滑落,滴在昂贵的地毯上,洇出一朵朵深色的花。
“娘娘。”
赵福尖细的嗓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躁与不耐烦。
“午时将至,奴才还得回去复命领赏呢。”
他往前迈了半步,靴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您就痛快点儿,喝了这杯酒,全尸一个,也算贵妃娘娘昔日待您的情分。”
祁晚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扫过赵福那张扭曲的脸。
她没有看那杯酒,也没有看那把刀。
她的视线越过两人,落在了窗外那片阴沉欲坠的天空上。
雷声隐隐,闷得像是在胸腔里滚动。
“赵公公。”
她开口了,语速平缓,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
“你说,贵妃娘娘为何要赐我死?”
赵福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娘娘莫不是疯了?抗旨不尊,私通外敌,罪证确凿,难道还要问为什么?”
“罪证?”
祁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若真是罪证确凿,傅大人又何必在这里耗着?”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赵福的心口。
他脸色一白,握刀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傅渊动了。
他坐在右侧的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
指尖轻轻摩挲着扳指上的纹路,眼神慵懒而冷漠。
直到祁晚的话音落下,他才缓缓抬起头。
那双眸子深邃如潭,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姐姐倒是聪明。”
傅渊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放下手中的玉扳指,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哒。哒。哒。
节奏与更漏的声音渐渐重合。
“本宫说过,给你半个时辰。”
傅渊的目光落在祁晚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
“现在,还剩一刻钟。”
“你若再不说出那个秘密的下落,或者饮下这杯酒……”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却未达眼底。
“本宫只能亲自送姐姐上路。”
祁晚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指尖。
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着淡淡的蔻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红。
就像那杯中的毒酒。
青色油花在酒面上微微晃动,随着她细微的呼吸,泛起一圈圈涟漪。
她在等。
等傅渊露出破绽。
等赵福失去耐心。
更要等那个机会——一个能让她从“待宰羔羊”变成“执棋者”的机会。
她知道,傅渊之所以犹豫,是因为他不确定那个“秘密”是否真实存在。
而他怀疑的来源,并非空穴来风。
就在昨日深夜,一封密信送到了傅渊手中。
信中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
*“听雨轩内,祁晚藏有老槐树下之物,关乎六库亏空。”*
这行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傅渊心中所有的疑虑。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封信,是沈贵人派人送去的。
沈贵人想借傅渊的手除掉祁晚,也想借此试探傅渊的态度。
而她不知道的是,祁晚早已截获了这封密信的副本。
祁晚知道,自己手里根本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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