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将至。
听雨轩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闷热与潮湿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死死勒住每个人的喉咙。窗外雷声隐隐,像是巨兽在云层深处低吼,每一次震动都让窗棂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案几中央,那杯御赐的鸩酒静静伫立。
它不再像昨日那样只是静止的死物,也不再是祁晚指尖轻触后泛起的涟漪。此刻,它成了这场博弈中唯一的裁判,也是唯一的凶器。
赵福站在角落,手里攥着那串冰冷的钥匙,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不敢看祁晚,也不敢看傅渊,只是时不时抬起手腕,瞥一眼袖口里的日晷投影。他的呼吸急促而尖细,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耗子,急于寻找出口,却又害怕踏出一步便会触发致命的机关。
“娘娘。”赵福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急切,“时辰……快到了。奴才还得回去复命,请您……”
话未说完,便被一声慵懒的笑意截断。
傅渊坐在太师椅上,玄色蟒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那温润的玉石在他指尖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公公莫急。”傅渊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贵妃娘娘交代过,要体面。这‘体面’二字,可是要细细品味的。若是喝得太急,呛着了,反倒是不敬了。”
他说着,缓缓站起身。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在丈量生与死的距离。
祁晚端坐在榻上,脊背挺得笔直,即便手心已全是冷汗,她的面容依旧平静如水。她看着傅渊一步步走近,看着他伸出的手,看着那只手拿起案几上的酒杯。
动作优雅,却致命。
傅渊端起酒杯,走到祁晚面前。
他没有立刻递过去,而是将酒杯悬在半空,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住祁晚的眼睛。他在等待,等待那双眼睛里出现一丝裂痕,等待那份诡异的冷静崩塌。
“姐姐。”傅渊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你可知,为何今日是你?”
祁晚微微抬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妾身愚钝,只知这是贵妃娘娘的恩典。”
“恩典?”傅渊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若真是恩典,为何这酒里加了失声散?若真是恩典,为何要将你禁足在此,不见任何人?”
他将酒杯向前推了一寸。
酒液晃动,那层青色的油花在光影交错中剧烈震颤,像是某种活物在挣扎,又像是在无声地警告。
祁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傅渊在试探。他在确认她是否真的掌握了那个秘密,或者,单纯想看这位昔日宠妃在绝望中崩溃。但他不知道的是,祁晚早已看穿了他的伪装。
那层青色油花,不是毒药的一部分。
它是解药的触发机制。
只有在特定的温度下,或者说,只有在持有特定信物的人面前,这层油花才会显现。而傅渊,显然不知道这个秘密。他以为这只是确保她死得无声无息的卑劣手段,却不知,这是一把钥匙。
一把能打开真相之门的钥匙。
但此刻,不能露怯。
祁晚垂下眼帘,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精光。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卑微,更加无助。
“公公说笑了。”祁晚轻声说道,语速平缓,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冷静,“妾身不过是陛下的一名妃嫔,生死荣辱皆由陛下与贵妃定夺。妾身怎敢揣测圣意?”
“不敢揣测?”傅渊眉头微挑,手中的酒杯又向前推了半寸。
这一寸的距离,压迫感陡然倍增。
酒杯边缘几乎要碰到祁晚的唇瓣。那股淡淡的酒香混合着药味,钻进她的鼻腔,带来一阵令人作呕的窒息感。
“那你为何一直不说话?”傅渊凑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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