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架上的秦默,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耳边的耳鸣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寂静。
他感觉不到疼痛,也感觉不到温度。
只有指尖传来的触感,真实得可怕。
那是一根冰冷、坚硬,却又充满弹性的金属丝。
老式座钟的主发条。
它没有化作粉末。
在刚才那场违背常理的声波冲击中,它被强行剥离了钟体,却并未消散。
它缠绕在秦默的手指上,像一条濒死的蛇。
每一寸收缩,都在抽取他的生命力。
那是十年寿命燃烧的余烬。
也是这股力量最后的燃料。
宋强站在门外,手里攥着那张卷成筒的施工图纸。
鞋底沾着的泥,还在往下滴落。
他不敢进门。
那股心悸的感觉,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喉咙里。
但他更怕的是错过这一刻。
只要秦默倒下,这片废墟就是他的。
尾款就能到账。
“喂!”
宋强提高了音量,试图用噪音打破屋内的死寂。
“装什么死!十二点还没到!”
没有人回应。
屋内,只有挂钟走动的声音。
滴答。
滴答。
杂乱无章。
有的快,有的慢。
有的停摆,有的倒流。
这是老街三十年来积压的混乱。
是时间的尸骸。
秦默没有睁眼。
他的意识沉入那片黑暗。
在那里,主发条正在疯狂地颤抖。
它在抗拒。
抗拒被消耗,抗拒被引导。
秦默必须接管它。
就像过去三十年里,他接管每一个停摆的机芯一样。
但他现在的身体,已经不再是血肉之躯。
他是容器。
是引信。
“松开。”
他在心里说。
声音很轻。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主发条停顿了一瞬。
随即,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
一股阴冷的寒意,顺着发条蔓延上来。
那不是普通的寒气。
那是三十年前那场大火留下的怨念。
钟楼深处,曾有一位管理员,在那场大火中丧生。
陈阿婆年轻时见过她。
她说,那位管理员至死都抱着钥匙,不肯离开。
她的执念,化作了钟声里的杂音。
如今,这股执念顺着主发条,反向侵蚀秦默的生机。
试图将他拖入过去的阴影。
变成另一具枯骨。
秦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没有反抗。
而是接纳了这股寒意。
就像接纳一枚生锈的齿轮。
既然无法清除,那就利用。
他将这股阴冷的怨念,引入自己的经脉。
作为冷却剂。
防止体内暴走的内力,烧毁最后的心脏。
这是一个赌注。
用过去的痛苦,换取现在的平衡。
代价是,他的感官开始剥离。
视觉,最先消失。
眼前一片漆黑。
听觉,紧随其后。
宋强的叫嚣,变成了遥远的嗡嗡声。
连自己的呼吸声,也听不见了。
世界,陷入绝对的孤独。
但触觉,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他能感觉到主发条上,每一道细微的划痕。
能感觉到铜绿剥落的瞬间,那种粗糙的颗粒感。
能感觉到老街地下水管系统的脉络。
那些破损的接口,像伤口一样,在黑暗中隐隐作痛。
水,在流失。
生命,在枯竭。
秦默动了动手指。
动作极小。
小到肉眼难辨。
但在微观的世界里,这是一场海啸。
他拨动了主发条。
像拨动琴弦。
嗡——
一声低鸣,在虚空中荡开。
这股波动,顺着主发条,传导到老街的每一处角落。
第一格。
主发条收缩了一毫米。
地下,老旧的水管接口,自动咬合。
漏水的嘶嘶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