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默没有动。
他站在修表铺的门槛内，皮肤下的银色裂纹正顺着血管向上攀爬，像是一条条冰冷的蛇，试图咬穿他的理智。
耳鸣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近乎暴力的寂静。
那是老式座钟的主发条，在断裂前最后一刻的静默。
它已经化作粉末，散落在抽屉深处，但它的势能还在。
这种势能，此刻正通过秦默的手指，传导进这具正在崩坏的躯体里。
小赵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了秦默的脸。
“师父，别怕。”
小赵的声音在发抖，语速快得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背熟的台词。
“只要直播出去，官方就会介入。宋强就不敢动粗。我们就能争取时间。”
秦默抬眼。
目光平淡。
像是在看一块生锈的铁皮。
“关掉。”
他说。
声音很轻。
却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小赵愣了一下。
“可是……信号被屏蔽了。”
小赵指了指窗外。
宋强雇佣的技术人员，正站在街角，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干扰器。
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像一只充血的眼睛。
“没关系。”
秦默低下头。
他的手伸向桌角。
那里有一枚金色的齿轮。
它是老座钟的心脏残片。
也是这一卷里，唯一还保留着完整形态的东西。
第一章它被捏住静止；第二章它受力紧绷；第三章它哀鸣；第四章它崩断；第五章它震碎万物；第六章它化为粉末。
而现在，粉末重新凝聚。
在小赵惊恐的注视下，那枚齿轮并没有消失。
它只是变了形状。
变成了秦默指尖的一抹金光。
秦默用手指夹住那抹金光。
轻轻一弹。
金光没入空气。
没有声音。
但整条老街的钟表，同时停摆了一秒。
然后，开始倒流。
滴答。
滴答。
不是前进。
是后退。
小赵的手机屏幕亮了。
不是因为信号恢复。
而是因为电量满格。
所有的电子设备，在这一刻，都成了老座钟的延伸。
小赵明白了。
他颤抖着手，按下了直播键。
画面传输不出去。
因为基站坏了。
但他不需要传输给外人。
他需要传输给所有人。
包括宋强。
包括那些围观的黑粉。
包括陈阿婆。
他们都在看。
看着秦默。
看着那个正在燃烧寿命的男人。
秦默闭上眼。
他在听。
听齿轮咬合的声音。
听机油流动的声音。
听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是一次校准。
他在用内力，强行修正物理法则。
他在谋杀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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