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大了。
不是那种温柔的细雨,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老城区的脊梁骨里。
秦默坐在修表铺那张斑驳的木桌前,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被时间遗忘的石像。
他的面前,是那座停摆三十年的“镇街之宝”老座钟。
此刻,老座钟的主发条已经断裂。
那根积蓄了百年势能的黄铜弹簧,在上一秒彻底崩断的瞬间,化作了一缕金色的粉末,消散在空气中。
那是旧秩序的终结。
但秦默知道,这还不够。
钟声虽然响了,但那只是余波。
真正的灵魂,还在三公里外的那座钟楼里沉睡。
他需要把这份共振,送过去。
送到那个最高的地方,让它再次敲响。
滴答。
滴答。
秦默的指尖轻轻搭在桌面上。
那里没有钟表,只有空气。
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流淌着一种看不见的波纹。
那是刚才主发条断裂时,释放出的内力。
它像水一样,顺着老街的青石板路蔓延,穿过宋强惊恐的脸,穿过陈阿婆浑浊的眼,穿过小赵颤抖的手。
现在,它正在寻找出口。
秦默闭上眼。
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耳鸣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清晰的听觉。
他听见了风穿过屋檐的声音。
听见了雨水打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
更听见了三公里外,那座钟楼内部,齿轮咬合时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生锈的,沉重的,带着腐朽气息的摩擦声。
“师父。”
小赵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部手机。
屏幕是黑的,因为他刚才手抖得太厉害,差点把它摔碎。
“宋强……还没走。”
秦默没有睁眼。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缓缓移动,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形的钢琴曲。
每一根手指的落下,都对应着远处某一座钟表的指针。
他在校准。
用内力,强行拨动那些早已生锈、卡顿的齿轮。
这是一种违背常理的操作。
就像是用手指去推动一辆失控的卡车。
需要极大的力量,也需要极致的控制。
“让他进来。”
秦默说。
声音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像是在读一份说明书。
小赵愣了一下。
“师父,他会破坏……”
“让他进来。”
秦默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语气重了一些。
小赵咽了口唾沫,侧身让开。
门被推开了。
一股潮湿的风卷着泥腥味扑面而来。
宋强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廉价西装已经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显得臃肿而狼狈。
手里那卷施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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