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下来。
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猪油,死死糊在秦氏修表铺的玻璃窗上。
屋内的光线昏暗,只有工作台上一盏昏黄的台灯,照亮了秦默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他鼻孔里的血已经止住了,但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灰。
十年寿命燃烧后的虚脱感,像无数根细针,扎在他的每一寸经脉里。
痛。
深入骨髓的痛。
但他不能停。
时间正在流逝。
墙上的挂钟指向11点58分。
还有两分钟。
宋强瘫坐在墙角,四肢麻木,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惊恐地看着秦默,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箱声,却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那种非人的力量,彻底击碎了他的世界观。
陈阿婆推开了大门。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打湿了青石板。
她没有说话,只是颤巍巍地走进来,目光越过秦默瘦削的背影,投向那台老式座钟。
那是老街的灵魂。
也是秦默最后的战场。
“师父。”
小赵的声音在发抖。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木盒,指节泛白。
刚才那一幕,他已经录了下来。
但他现在不敢发了。
恐惧压倒了虚荣。
秦默没有回头。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指尖。
那里捏着一枚看不见的线。
线的另一端,连着三公里外钟楼顶端的主发条。
第四章结束时,主发条崩断,积蓄百年的势能爆发。
那不是破坏。
那是蓄力。
就像一张拉满到极限的弓,弦断了,箭还在飞。
此刻,这股势能化作无形的声波,冲击着整条老街的每一块玻璃、每一颗螺丝。
秦默要做的,不是阻止这股力量。
而是引导它。
让这股狂暴的能量,精准地注入老座钟的擒纵机构。
让它在12点整,敲响第一声。
然后,引发连锁反应。
全街的钟表,必须同步。
这是尊严。
是老街对推土机最后的反击。
“按住……”
秦默开口。
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小赵浑身一激灵,连忙上前。
他伸出双手,按在老座钟黄铜外壳的边缘。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带着细微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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