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机油和霉味,混合着谭老板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檀香。
阳光透过满是灰尘的玻璃窗,斜斜地切在工作台上。
那块百达翡丽怀表静静地躺着。
表盘玻璃下,那行“谭建国”的刻字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像是一道刚刚结痂的伤口,渗着血。
祁修没有看谭老板惨白的脸。
他的注意力全在指尖。
拇指指腹轻轻搭在表冠上,食指抵住表壳边缘。
不需要放大镜。
也不需要镊子。
他闭着眼,感受着力道顺着指尖流入机芯。
那是内力。
一种在这个时代早已绝迹的、属于旧武人的技艺。
此刻,它被压缩成微米级的震动,传导至擒纵叉。
“咔哒。”
极轻微的一声。
不是齿轮咬合。
是某种封印松动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小雅的声音尖利起来。
她站在柜台后,脸色煞白,手里紧紧攥着一部手机。
屏幕亮着,直播软件的红点还在闪烁。
“报警了!”
她喊道,“警察马上就到!你这疯子,你想把店毁了是不是?”
祁修没抬头。
“让开。”
他说。
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
没有情绪,没有起伏。
就像他在说:螺丝掉了,捡起来。
“我不让!”
小雅往前冲了一步。
她想抢过怀表。
不是为了真相。
是为了自保。
她害怕这块表带来的灾祸,更害怕祁修这个怪人一旦失控,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她这个学徒。
“滚。”
祁修睁开眼。
瞳孔里没有焦距,只有一片死寂的黑。
他手腕微抖。
一股无形的劲力通过桌面传导。
小雅手中的手机猛地一震。
屏幕碎裂。
线路短路,冒出一缕青烟。
“啊——!”
小雅尖叫一声,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手机掉在地上,彻底黑屏。
直播中断。
街道上的喧嚣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切断。
祁修感到胸口一阵闷痛。
刚才那一震,消耗了他仅存的平衡内力。
经脉隐隐作痛,像是被细针扎过。
但他不能停。
午时三刻已过。
但真相还没完全揭开。
怀表的指针虽然指向十二点,但表盘背面的夹层并没有打开。
那行名字只是开始。
真正的钥匙,藏在血里。
这是祁修刚才解读机芯结构时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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