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机油味浓得化不开,混杂着老陈身上那股廉价的旱烟味。
谭老板锁上了店门。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那把生锈的挂锁扣合,将外界的阳光和喧嚣彻底隔绝。
他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那张堆满笑容的脸。
“喂,110吗?我要报警。”
谭老板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无辜。
“有人在我店里搞破坏,还要动手打人。对,就是那个修表的。”
祁修没有抬头。
他的手指悬在镊子上方,距离那颗只有米粒大小的擒纵叉尖端,不足两毫米。
“谭老板,”祁修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维修清单,“你在浪费我的时间。”
“时间?”谭老板笑了,手指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祁修,你懂不懂规矩?这是我的地盘。你想修这块表可以,但得按我的方式来。”
他把手机举到耳边,假装等待接线员的回复,眼神却死死盯着祁修的手。
“别动。再动一下,我就说是你砸坏了东西,讹诈顾客。”
身后的老陈缩在角落里,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着祁修那双稳定得可怕的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小雅站在柜台后,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她的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模糊的视频。
视频里,祁修的手指周围似乎有一层极淡的气流波动,那是常人肉眼无法捕捉的微颤。
她不敢出声,只能屏住呼吸,等着看这场戏怎么收场。
祁修依旧没有理会身后的嘈杂。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缩小到了极致。
眼前是那块百达翡丽怀表的核心——擒纵机构。
十年的停摆,不仅仅是因为发条断裂或游丝打结。
更深层的原因,在于擒纵叉的角度发生了微不可察的偏移。
这种偏移,不是机械故障,而是人为的“封印”。
有人在十年前的那一刻,用极小的力道拨动了擒纵叉,使其卡死在一个错误的相位上。
这是一个极其高明的手法。
它利用了机械结构的惯性,让表看起来像是自然老化,实则被强行“锁”在了时间里。
要解开这个结,不能用蛮力。
需要用内力,去感知那根钢针的弹性极限,然后以微米级的精度,将其推回正确的位置。
这需要对手腕肌肉的控制达到一种近乎变态的精准。
普通修表匠做不到。
普通人也看不懂。
“我数到三。”谭老板放下了电话,虽然并没有接通,但他享受这种虚张声势的快感,“一。”
祁修闭上了眼睛。
黑暗降临的瞬间,触觉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的微弱凉意,那是金属特有的温度。
也能感觉到空气中尘埃落下的重量。
“二。”
谭老板向前迈了一步,皮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
祁修的呼吸放缓。
丹田内,那最后一丝维持身体平衡的内力开始汇聚。<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