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化炉控制室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塑料混合的刺鼻气味。
这种味道并不新鲜。
对于在地下三层工作三年的祁默来说，这是“洁净”的味道。
意味着细菌被杀死，意味着垃圾被归零，意味着《员工手册》第42条规定的‘本区域无尸体’状态得以维持。
祁默站在巨大的控制台前。
他的手指悬停在红色的启动键上方，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寒冷。
暴雨夜的湿气顺着通风管道渗入，打湿了他的制服纤维，贴在皮肤上，像一层甩不掉的死皮。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终端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一行绿色的字：【待处理物体：编号094（原身份：陈建国）】。
备注栏里写着：‘医疗废料溢出导致窒息死亡。责任人：小赵。状态：已归档。’
但在物理世界里，老陈的尸体正躺在隔壁传输带上。
那是一团被压缩过的、带着暗红色血渍的肉块。
如果不处理，系统会在十分钟后检测到生物体征残留。
一旦检测开始，警报就会响起。
而武经理的平板里，藏着那个针对祁默的生物码陷阱。
只要警报响起，祁默就是下一个需要被“抹除”的错误。
“祁工？”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沉重，整齐，带着橡胶底鞋摩擦地面的吱呀声。
祁默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武经理带人来了。
“根据安保监控，你在储物间内滞留了四分钟。”
武经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平静得像是在朗读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悼词。
“这四分钟里，你做了什么？”
祁默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语调平淡，像是在读说明书：
“我在确认数据同步。”
“小赵的违规操作日志已经上传至总部服务器。”
“我正在执行最后的清理程序。”
武经理停下脚步。
他穿着笔挺的白色防静电服，手里那块擦得锃亮的平板反射着冷冽的光。
他的眼神冷漠地扫过祁默，最后落在旁边的传输带上。
那里空荡荡的。
老陈的尸体不见了。
或者说，已经被祁默提前推入了焚化炉的进料口。
“有趣。”
武经理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抬起手，在平板上快速滑动。
“系统显示，该区域的生物扫描信号刚刚消失。”
“这意味着，要么尸体真的被处理了。”
“要么，你把尸体藏在了某个连我也找不到的地方。”
“如果是后者，祁默，你知道后果。”
“违反第42条，直接死刑。”
祁默看着武经理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计算。
他在赌。
赌祁默不敢销毁证据，赌祁默会为了自保而交出尸体的下落。
但祁默手里握着另一张牌。
那张从小赵门禁卡芯片里提取出来的、带有武经理私人生物识别码的代码片段。
那是武经理试图陷害祁默的证据。
也是武经理滥用职权、私自篡改事故定性的铁证。
如果现在爆发冲突，武经理会利用安保力量强行搜查。
而搜查的过程，会给总部审计局发送异常请求。
一旦审计介入，武经理精心构建的“完美绩效”就会崩塌。
他晋升无望，甚至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所以，武经理不能动手。
他必须等待系统给出一个“官方结论”。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