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思卡尔顿宴会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油脂。
崔明站在舞台边缘，胸口那滩呕吐物已经干涸发硬。
它不再是液体，而是一块粗糙的、带着酸腐气味的痂。
紧紧贴在他价值三万块的定制西装面料上。
每一寸纤维都吸饱了酒精和胃酸的混合物。
沉重。
黏腻。
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昭示着他此刻的低贱。
汪强站在主桌旁，手里还攥着那半瓶茅台。
他的脸涨成猪肝色，眼神里满是即将看到猎物崩溃的快意。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嗡嗡声。
那些汪家的亲戚们，原本翘首以盼等着看笑话。
此刻却一个个僵在原地。
有人嘴角还挂着未散的嘲弄，但眼神已经开始闪烁。
有人在交换眼色，身体下意识地向后倾斜，试图拉开与崔明的距离。
嫌弃。
恐惧。
以及一种被这团污秽传染般的惊恐。
他们不敢靠近。
仿佛那块污渍会顺着空气蔓延，沾染到他们光鲜亮丽的衣角。
“崔明。”
汪强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像是在宣读判决书。
“这就是你所谓的体面？”
他往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吐在汪家的婚礼现场，吐在你的战袍上。”
汪强伸出手，想要去拍崔明的肩膀。
那是他习惯性的动作，一种掌控者的姿态。
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崔明的那一刻，他停住了。
不是因为尊重。
而是因为那股味道。
浓烈的馊味混合着廉价白酒的刺鼻气息，扑面而来。
汪强皱了皱眉，强行压下反胃的冲动。
但他眼中的轻蔑更甚。
“擦掉。”
汪强冷冷地说道。
“要么自己用舌头舔干净，要么滚下去，别脏了婉婉的眼。”
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压抑的窃笑。
笑声像细针，扎在崔明的耳膜上。
苏婉坐在新娘席上，脸色苍白。
她低着头，手指死死绞着裙摆。
她知道汪强在做什么。
她在等。
等这场闹剧结束，等一切恢复平静。
只要婚礼能继续，她的婚姻就能保全。
哪怕代价是丈夫的尊严被踩在泥里。
崔明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汪强伸出的手。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汪强的肩膀，看向大厅深处那个昏暗的角落。
那里有一扇通往后勤通道的门。
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还有一个人影。
戴着鸭舌帽，缩在阴影里。
老鬼。
崔明知道他在看。
从赵刚退场的那一刻起，老鬼就没离开过。
他一直在那里，像个幽灵，等待着最后的收割。
“你不想活了吗？”
汪强见崔明不理睬，怒火中烧。
他猛地举起酒瓶，想要砸向崔明。
就在这一瞬。
崔明动了。
他没有躲闪。
而是径直向前走去。
一步。
两步。
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胸口的污渍随着他的动作晃动，散发出更加浓烈的气味。
汪强的酒瓶停在半空。
他没想到这个唯唯诺诺的女婿，竟然敢无视他的命令。
更没想到，崔明的眼神如此平静。
平静得可怕。
就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崔明走到舞台中央，停下脚步。
他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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