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丽思卡尔顿酒店宴会厅，晚上八点三十分。
空气里弥漫着廉价白酒和发酵食物的酸臭味。
那种味道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死死糊在每个人的口鼻上。
崔明站在舞台边缘，定制西装的胸口处，那块干涸发硬的呕吐物污渍，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它不再仅仅是污秽。
它是烙印。
是汪强精心设计的陷阱留下的勋章。
台下死寂。
几百双眼睛盯着他。
有嫌弃，有嘲笑，也有等着看好戏的兴奋。
司仪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试图用麦克风掩盖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个……崔先生，如果您身体不适，我们可以稍后——”
“不用。”
崔明打断了他。
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情绪波动。
像陈述一个事实。
他没有去擦那块污渍。
也没有看旁边满脸通红、手里攥着半瓶茅台的汪强。
他只是径直走向舞台中央。
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神经上。
汪强得意洋洋地笑了。
他拍了拍崔明的肩膀，力道很大，带着一种掌控者的傲慢。
“大家看，这就是我们汪家的女婿。”
汪强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带着夸张的怜悯和轻蔑。
“太激动了，喝多了就吐。这种失态，真是让人心疼啊。”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那些笑声像针一样扎进来。
但崔明没有低头。
他走到舞台最前端，那里有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
灯光下，胸口的污渍泛着油亮的光泽，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他抬起头，看向台下的宾客。
目光扫过李总。
李总原本圆滑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疑惑和警惕。
他又看向苏婉。
苏婉躲在汪强身后，脸色苍白，眼神躲闪。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汪强脸上。
“汪强。”
崔明开口。
只有两个字。
却让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连那阵哄笑都戛然而止。
“你刚才说，我失态了？”
崔明问。
汪强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
“难道不是吗？当众呕吐，成何体统。”
“体统？”
崔明冷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
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一段录音文件。
文件名：《敬酒实录_20240520》。
“这是我刚才录下的。”
崔明平静地说。
“你强行灌我酒，说我‘不上道’，说我是‘上门狗’。这些话，你都听见了吗？”
汪强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猛地伸手去抢手机。
“你放屁！谁让你录的！”
“保安！”
汪强对着台下大喊。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冲了上来。
但他们刚迈出两步，就被李总抬手拦住了。
李总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了一眼汪强，又看了一眼崔明手中的手机。
“汪总，现在外面好像有点乱。”
李总慢悠悠地说。
“听说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你们公司的税务问题了。”
汪强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
一群身穿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领头的刑侦队长面色凝重。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直接落在了崔明身上。
或者说，落在了崔明胸口那块污渍旁边的口袋上。
那里露出了一角银色的金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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