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的夜色像一块浸透了污水的旧抹布，沉甸甸地压在江城市的上空。
崔明站在汪家老宅那扇斑驳的铁门前。
胸口的西装依旧挺括，但那块干涸发硬的呕吐物污渍，在路灯昏黄的光晕下，泛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油亮光泽。
它不再只是耻辱。
它是他行走在这座虚伪城市里的通行证，是他在废墟上重建秩序的基石。
今晚八点四十五分。
距离婚礼敬酒环节彻底失控，还有十五分钟。
这十五分钟，是他从汪家手中夺回最后一点底牌的时间。
他抬起手，指节叩击铁门。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没有回应。
只有门缝里透出的微弱灯光，和一股混杂着霉味与廉价香薰的气息扑面而来。
崔明推开门。
客厅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冷气顺着地板蔓延上来，却吹不散那股压抑的沉闷。
王妈坐在红木沙发的主位上。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丝绸旗袍，手里紧紧攥着一本黑色封皮的日记本。
那是父亲生前的遗物。
也是崔明今晚必须拿到的东西。
“你来了。”
王妈的声音尖细，带着一种刻意伪装的平静。
她的眼神飘忽不定，目光在崔明胸口的污渍上停留了一秒，随即厌恶地移开。
就像在看一堆垃圾。
“强哥让你别来。”
她说。
“这里不欢迎外人。”
崔明没有说话。
他径直走向茶几。
每一步都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那块污渍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像是在无声地嘲笑这个封闭空间里的虚假秩序。
王妈站起身。
她比崔明矮半个头，此刻却试图用气势压倒他。
她把日记本举高，藏在身后。
“你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颤音。
“那是老爷子的东西，你不能碰。”
崔明停下脚步。
他看着王妈那张刻薄的脸，眼神冷得像冰。
“我要拿回我的怀表。”
他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
王妈愣了一下。
显然，她没想到崔明会这么直接。
她以为他会求饶，或者像以前那样忍气吞声。
但她忘了。
现在的崔明，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软柿子。
“怀表？”
王妈冷笑一声。
“那东西早就抵押了。再说了，你现在这副德行……”
她指了指崔明胸口的污渍。
“连自己都管不好，还想管别人的事？”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王妈的话里藏着针，试图激怒崔明，让他失态，让她有理由报警把他赶出去。
这是她一贯的手段。
利用舆论，利用道德高地，利用旁人的眼光。
但崔明没有动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妈。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静。
这种冷静，让王妈感到莫名的恐慌。
她握紧了手中的日记本，指节泛白。
“滚出去。”
她厉声道。
“否则我就喊人了。”
崔明低下头，看了一眼手表。
八点五十分。
时间不多了。
他知道，单纯的威胁对王妈没用。
这个女人贪财怕事，但又极度自负。
要让她低头，必须击中她的痛点。
那个痛点，不是恐惧，而是利益。
崔明抬起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份加密文件的传输进度条。
98%……99%……100%。
发送成功。
王妈的目光被手机吸引。
她疑惑地眯起眼睛。
“你发什么？”
崔明收起手机。
他没有回答。
而是缓缓开口。
“李建国先生，也就是汪氏集团最大的债权人，刚才收到了一份关于汪家内部财务异常的举报邮件。”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邮件附件里，有你过去三年私吞保姆工资的详细账目记录。”
“还有，你为了填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