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层的空气，比楼上冷三倍。
这里没有水晶灯的折射，只有惨白的LED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嗡声。
崔明推开厚重的防火门，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回声空旷而清晰。
胸口的西装面料，因为那滩呕吐物的干涸，变得硬挺、粗糙。
像一块结痂的伤口，死死贴在他的皮肤上。
每走一步，那块污渍都在摩擦他的肋骨。
带来一种真实的、带着馊味的痛感。
他没有去擦。
也没有找地方清洗。
他只是挺直了背脊，任由那股混合着酒精和胃酸的气味，在封闭的空间里弥漫。
这是汪强留下的“勋章”。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
前方是项目部入口。
两扇磨砂玻璃门紧闭着。
门口站着四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
中间挡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
赵刚。
汪氏集团项目总监，汪强的铁杆心腹。
赵刚手里捏着一份文件夹，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崔明。
目光在那块明显的黄褐色污渍上停留了两秒。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崔先生，”赵刚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崔明停下脚步。
距离大门还有五米。
“让开。”
他说。
声音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赵刚愣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这只待宰的羔羊还敢开口。
他冷笑一声，将手中的文件夹拍了拍掌心。
“你疯了？”
“刚才在酒店闹得满城风雨，现在跑来这里撒野？”
赵刚侧过身，给身后的保安使了个眼色。
“汪总说了，你现在精神状况不稳定，有暴力倾向。”
“为了大家的安全，请你立刻离开。”
“否则，我只能报警，以扰乱办公秩序为由，把你请出去。”
保安们向前逼近了一步。
他们的目光落在崔明的胸口。
有人捂住了鼻子。
有人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那种表情，和婚礼现场如出一辙。
嫌弃、嘲笑、恐惧，最后归于冷漠。
在他们眼里，崔明就是一个被洗不净的污点。
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疯病的疯子。
崔明看着赵刚。
看着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他想起了父亲躺在病床上，颤抖着手递给他那张银行卡时的眼神。
那是绝望。
是尊严被碾碎后的无声哀求。
而现在，这张卡碎了。
但证据还在。
崔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正在通话中的界面。
联系人名字：李建国。
江城最大的建材供应商，汪氏集团目前最大的债权人。
赵刚看到了那个名字。
他的瞳孔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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