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
那种混合着高档香水、昂贵雪茄以及馊烂呕吐物的气味，像一条无形的湿毛巾，死死捂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口鼻。
崔明站在舞台中央，背对着那片狼藉的圆桌区。
他身上的定制西装，那件汪家特意从意大利裁缝店赶制出来的深灰色高定礼服，此刻正呈现出一种荒诞的惨白与浑浊交织的状态。
胸口处，那块干涸发硬的呕吐物污渍，在聚光灯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它不像是一滩垃圾，更像是一块勋章，一块用屈辱烧制而成的铁牌，牢牢焊死在他的心脏位置。
“崔明！你疯了吗？”
汪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颤抖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
他手里的半瓶茅台还在滴酒，红色的液体顺着瓶身流下来，像是一道道血痕。
周围原本准备看笑话的宾客们，此刻都僵在原地。
李总坐在主桌旁，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眼神锐利如刀，在崔明和汪强之间来回扫视。
苏婉挤过人群，脸色苍白如纸，眼眶通红。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舞台边缘，伸手想要去拉崔明的衣袖，却被那股刺鼻的气味逼得缩回了手。
“哥，别说了……”苏婉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哭腔，“求你了，让他走吧。”
汪强瞪着妹妹，眼中满是血丝：“走？他吐在我精心准备的婚礼上，现在想一走了之？苏婉，你忘了是谁把你养大的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锤子，砸碎了苏婉最后一点伪装。
她低下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不敢再看崔明一眼。
崔明没有回头。
他缓缓转过身，动作慢得像是在拆解一颗炸弹。
他的目光越过汪强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落在了苏婉身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苏婉，你看清楚。”
崔明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宴会厅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胸口那块硬邦邦的污渍。
布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像是在嘲笑在场所有人的虚伪。
“这件衣服，是汪强亲手帮我穿的。”
崔明淡淡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他说，这是‘入赘’的仪式感。让我穿上这身最昂贵的衣服，然后当众把我变成小丑。”
人群中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王妈站在角落里，手里攥着抹布，脸色煞白。
她记得很清楚，十分钟前，汪强确实是亲自帮崔明整理领带的。
那时候，汪强笑着拍了拍崔明的肩膀，说了一句：“阿明，以后你就是我们汪家的人了，要听话。”
所有人都以为那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
只有崔明知道，那是驯兽师在给猛兽戴上项圈前的最后一步试探。
“你在胡说八道！”汪强怒吼一声，试图掩盖真相，“我只是帮你整理一下领带！是你自己喝醉了，失态了！”
“是吗？”
崔明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他从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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