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层的空气浑浊而潮湿，混合着橡胶轮胎摩擦地面的焦味和廉价咖啡的酸气。
常宁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发动引擎。林浅把那份打印出来的补充协议扔在副驾驶座上，纸张边缘因为紧张而微微卷曲。
“我看了三遍。”林浅的声音有些发颤，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安全带，“那个附加条款……‘任何涉及配偶方职业声誉的潜在风险披露’，这根本就是把你的职业生涯绑在了他的手腕上。只要他指控你泄露商业机密，或者哪怕只是‘不当言论’，你不仅拿不到财产分割，还得赔得底掉。”
常宁没有看文件，而是盯着挡风玻璃外那盏忽明忽暗的感应灯。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眼底深处有某种东西正在悄然凝固。
“逻辑漏洞不在条款本身。”常宁缓缓开口，语速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在于签署时间的错位。这份协议的拟定日期是上个月十五号，但里面引用的资产估值数据，却是这个月三号才更新的内部报表。”
林浅愣了一下，猛地转头看她：“你是说……”
“我是说，能在这个时间点拿到最新内部报表的人，只有三个人。”常宁转过头，视线落在林浅脸上，停顿了一秒，观察对方瞳孔的细微收缩，“萧彻，财务部的老张，还有你。”
车库里的寂静瞬间变得粘稠。林浅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挤出一句：“常宁，你别这样。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了。那天晚上，萧彻给我发了一条短信，不是发给我的，是发给别人的。但我看见了。他说如果我不配合，就让我明天早上消失在海城。”
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林浅的理智。她扑过来抓住常宁的手腕，指甲几乎陷进肉里：“我帮了你两年！我替你挡了多少酒，替你背了多少锅！你不能因为我一时糊涂，就把我也推进火坑！”
常宁看着那只颤抖的手，心里某个柔软的角落确实被刺痛了一下。那是她曾经引以为傲的“完美律师”人设的一部分——知恩图报，护短。但现在，这层光环正在剥落，露出底下冰冷的算计。
“放手。”常宁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林浅松开了手，眼泪夺眶而出：“那你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他就在楼下！我刚才透过车窗看到了，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那里，车灯还亮着。他在等我们。”
常宁的心脏猛地收缩。
她迅速打开车门，探出头看了一眼。果然，一辆深灰色的迈巴赫停在出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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