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第三法庭的空调开得很足,冷风从出风口直直地吹下来,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寒意。常宁坐在原告席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根被拉满的弓弦。她的目光没有看向对面的萧彻,而是落在自己摊开的卷宗边缘,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折痕,是她昨晚在酒店房间里反复折叠留下的。
窗外的雨还在下,灰蒙蒙的天色透过高窗投射进来,将法庭切割成明暗两半。萧彻坐在被告席,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完美,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他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痕——那个位置如今空空荡荡,只留下一圈比周围皮肤更白的印记。
书记员敲击法槌的声音清脆而短促,打断了常宁的思绪。“现在宣布庭审纪律……”
萧彻抬起头,眼神温和却疏离,仿佛在看一个许久未见的远房亲戚,而不是即将对簿公堂的丈夫。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标准的、毫无破绽的微笑。常宁知道,这个笑容背后是精心计算的筹码。他已经提前联系了境外监管机构,启动了合规性辩护程序,甚至反手向法庭提交了针对常宁的“精神状况鉴定”申请。他在赌,赌常宁会因为情绪失控而露出破绽,从而在法律资格上被剥夺诉讼能力。
常宁深吸一口气,肺叶里充满了干燥的空气。她没有看萧彻,而是看向主审法官,声音平稳,语速平缓:“审判长,关于被告方提出的对我精神状态鉴定的申请,原告方不予认可,但基于案件事实的复杂性,原告方决定主动披露一项关键证据的来源细节。”
法庭内瞬间安静下来。旁听席上有人交头接耳,林浅坐在旁听区的前排,脸色苍白如纸。她紧紧攥着手里的包带,指节泛白,眼神惊恐地在常宁和萧彻之间游移。她知道常宁要做什么,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说出那句话,常宁就不再是那个完美的婚姻家事部合伙人,而是一个有污点的律师,甚至可能面临执业风险。
萧彻的手指停止了摩挲。他抬起眼皮,第一次真正审视常宁。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更深的冷漠覆盖。他以为她会狡辩,会利用程序漏洞拖延时间,或者像过去十年一样,用隐忍来换取表面的和平。但他没想到,常宁会选择自毁长城。
“请继续。”法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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