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雨像是一层洗不掉的灰,黏在法院立案大厅的玻璃门上。
常宁站在台阶下,手里攥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尖滴着水,在地砖上砸出一圈又一圈深色的晕痕。她没打伞,雨水顺着发梢滑进衣领,凉意瞬间浸透了脊背。这种冷不是生理上的,而是从胃底升起的、面对深渊时的战栗。
萧彻的车停在门口。那辆深灰色的迈巴赫,车窗紧闭,像一块沉默的墓碑。
他还没下来。
常宁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时间显示下午两点五十五分。距离萧彻计划中提交离婚诉讼的最后窗口期,只剩五分钟。如果他现在进去,带着那份早已伪造好的“自愿放弃财产分割声明”,这场战争就会以她最体面、也最惨烈的方式结束。
但她没有动。
她在等。
等一个缺口。
林浅是从侧门冲出来的。她的脸色白得像纸,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看到常宁,她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在柱子上。
“宁姐!”林浅的声音在发抖,带着明显的哭腔,“你听我说,刚才……刚才有个匿名号码给我发了条短信。”
常宁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得近乎冷酷:“说。”
“截图是萧彻发给那个女人的。但不是普通的聊天内容。”林浅喘着粗气,雨水打湿了她的刘海,贴在额头上,“是银行流水。还有……离岸信托的变更申请。就在今天早上八点。”
常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关键资产。也是她原本打算用来交换沈律信任的筹码。如果萧彻真的动了手,那么她手中的证据链就断了一半。更糟糕的是,这意味着萧彻已经预判了她的动作,甚至可能早就设好了局。
“原件呢?”常宁问。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没了。”林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刚才去查备份服务器,发现权限被锁死了。宁姐,他比你快。他根本不是在跟你打官司,他是在清理现场。”
常宁闭上了眼睛。
那一刻,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她引以为傲的逻辑、严谨、对法律程序的掌控,在这个男人精心编织的网里,显得如此可笑。她以为自己是猎人,其实从一开始,她就是笼子里那只被挑选过的鸟。
“他还做了什么?”常宁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他说……”林浅咬了咬嘴唇,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口,“他说如果你敢公开那些隐私,他就让你在海城律师界消失。不仅是职业声誉,还有……”
“还有我的家庭。”常宁替她说完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
萧彻的车门开了。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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