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的光线冷得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
方默调整了一下袖口，银质餐具的反光在他指尖跳跃。
他是侍酒师。
至少现在，他是任家顶层宴会厅里最不起眼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香槟和昂贵香水的混合气味，甜腻得让人作呕。
暴雨将至，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方默的目光越过觥筹交错的人群，锁定在主位上。
沈清秋坐在那里。
她穿着一件素白的旗袍，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眼神涣散，瞳孔深处是一片死寂的灰。
药物正在侵蚀她的意识，像潮水一点点淹没孤岛。
任鸿飞站在她身侧，黑色西装剪裁得体，却掩盖不住那股阴鸷的气息。
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拇指上的扳指。
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也是掌控欲的外化。
“方先生，”赵管家端着托盘走来，脸上挂着歉意的微笑，“沈小姐需要休息。”
方默没有看赵管家。
他的视线落在沈清秋的喉结——不，是锁骨上方的一寸皮肤。
那里有一根青筋在微弱地跳动。
“十分钟。”方默说。
声音低沉，带着金属的质感。
赵管家的笑容僵了一瞬。
“什么？”
“只有十分钟。”方默淡淡道，“在她彻底失去清醒之前。”
赵管家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任少爷说了，为了保护沈小姐的精神状态，任何干扰都不被允许。请回吧台。”
方默没动。
他的右手食指微微颤抖。
那是内力反噬的前兆。
神经末梢传来的刺痛，像无数根细针在扎。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任鸿飞要在这十分钟内完成遗产交接，让那份伪造的遗嘱生效。
一旦签字，父亲死亡的真相就被永久封存。
而沈清秋，将成为任家洗钱链条上最完美的一环——一个失语的傀儡。
方默端起一瓶勃艮第红酒。
瓶身冰凉，贴着他的掌心。
他走向主桌。
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
周围的服务员自动退开，仿佛避开某种无形的危险。
任鸿飞注意到了他。
那双眼睛眯了起来，充满了轻蔑。
“侍酒师，”任鸿飞的声音傲慢且冰冷，“这里不需要你。”
方默停下脚步。
他将酒瓶轻轻放在桌上。
瓶底与大理石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这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方默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夹住一枚极细的银针。
那是针灸针，平时用来测试酒温的道具——当然，没人相信侍酒师会用这种荒谬的方式。
但方默的眼神始终锁定在任鸿飞的穴位上。
不是攻击。
是引导。
“酒醒好了。”方默说。
任鸿飞冷笑一声，伸手去拿酒杯。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杯脚的瞬间。
方默的手指动了。
毫厘之差。
银针并没有刺入任何人，而是轻轻敲击了酒杯的边缘。
频率极快，肉眼难以捕捉。
共振。
这是中医里“以音破气”的手法，如今已近乎失传。
沈清秋的身体猛地一颤。
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种震颤顺着空气传导，穿透了药物的迷雾，直击她的大脑皮层。
她张了张嘴。
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呻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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