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休息室的门被反锁。
门外是觥筹交错的喧嚣，水晶吊灯的光透过磨砂玻璃，折射出暧昧而虚伪的暖黄。
门内，空气冷得像冰窖。
沈清秋坐在主位的丝绒椅上，像一尊失去灵魂的瓷偶。
她的瞳孔涣散，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那是高纯度镇静剂混合神经毒素的后遗症。
任鸿飞要在父亲忌日当晚确立继承人的绝对权威。
他要切断沈清秋与过去的一切联系。
让她变成只会点头的傀儡。
方默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
镜面上，那些用指甲和血刻下的十六进制代码，正在缓慢地干涸。
暗红色的血迹在镜面凝结成痂。
方默伸出右手。
那只曾经能施展毫厘针灸、治愈无数疑难杂症的右手。
此刻，指尖麻木，毫无知觉。
内力反噬的后果，比死亡更冰冷。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
眼神空洞，却锋利如刀。
“为什么……”
一个破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清秋艰难地转过头。
她的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
那是声带受损的信号。
方默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锁定在沈清秋裸露的小臂上。
那里有一道新鲜的伤口。
皮肉翻卷，鲜血渗出。
但在那血肉模糊之中，隐约可见几个极小的字符。
不是随意的抓痕。
是精密的编码。
方默走近一步。
银质餐具的反光在他眼底闪烁。
他伸出手，指尖悬停在沈清秋的手臂上方。
距离皮肤还有三毫米。
他能感觉到那股微弱的生物电波动。
“这是你父亲留下的。”方默低声说。
声音低沉，带有金属质感。
沈清秋的眼角滑落一滴泪。
混着血水，滴落在地毯上。
她没有力气说话。
只能微微点头。
方默闭上眼。
他在脑海中构建那张经络图。
每一个穴位，每一条经脉，都与他眼前的血肉之躯重叠。
但他不能扎针。
右手废了。
左手……
方默深吸一口气。
他抬起左手。
拇指指甲修剪得极短，边缘锋利。
这是医者最后的底线，也是此刻唯一的钥匙。
他必须刺破沈清秋的手指，取血激活芯片。
这个过程违背伦理，违背医德。
甚至违背人性。
但真相需要代价。
方默握住沈清秋的左手食指。
那手指冰凉，颤抖不止。
他盯着对方的穴位。
神门穴。
心经的原穴。
主宰心神，也主宰生死。
“忍着。”方默说。
话音未落，拇指狠狠按下。
刺痛。
尖锐，清晰，深入骨髓。
沈清秋猛地睁大眼睛。
瞳孔剧烈收缩。
她看向方默。
眼底深处，那股早已死寂的眼神，突然燃起一团火。
复仇的火。
冷漠，决绝，不带一丝温度。
那不是求救的眼神。
那是审判者的眼神。
方默心中一颤。
但他没有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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