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腐烂的霉味,混合着廉价清洁剂刺鼻的化学气息。夏知远没有开灯,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手指在堆积如山的纸箱间摸索。他的动作很轻,像是一个正在拆解精密仪器的调音师,但指尖传来的触感却让他胃部痉挛——那是磁带特有的、带着铁锈味的粗糙表面。
林婉说这里存着琴行三十年的底稿,她说这是为了纪念,其实是为了封存。夏知远知道她在撒谎,就像他知道那架立式钢琴的第三根弦已经断了一样,有些东西一旦断裂,无论怎么修补都只会发出刺耳的噪音。
他找到了那个标着“1998-2003 杂项”的铁盒。
打开的瞬间,一股潮湿的冷气扑面而来。里面躺着一盘老旧的卡带,标签上的字迹已经模糊,只剩下一个潦草的“S”。沈默。或者是,夏父?
夏知远的手抖了一下。他想起了白洛刚才在黑暗中那双空洞的眼睛,想起了那句“我会把你推向公众视野”。如果父亲当年的意图真的是保护,那么这盘录音带里应该藏着温柔的忏悔,或者至少是无奈的叹息。如果是这样,他就有了底气去面对即将到来的审判,哪怕代价是撕碎自己的体面。
他需要证据。不是音乐上的变奏,而是物理上的真相。只有当真相确凿无疑地指向“善意”,他才能说服自己,这场悲剧并非源于恶意,而是源于两个父亲之间扭曲的爱与恨的错位。
他翻出角落里的老式收录机。机器外壳积满了灰尘,按键僵硬得像是在抗拒被按下。夏知远深吸一口气,将磁带插入卡槽。
咔哒。
机械咬合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他按下播放键。
起初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电流声,像是无数只蚂蚁在耳边爬动。接着,声音开始断续,夹杂着巨大的爆鸣和尖锐的啸叫。这不是正常的录音故障,这是磁带粘连后的撕裂感,每一秒都在拉扯着听众的神经。
“……别逼我……”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嘶哑的噪音中浮现出来,那是夏父年轻时的嗓音,充满了疲惫和压抑的怒火。
夏知远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屏住呼吸,身体前倾,试图捕捉更多的细节。
“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把沈家踩在脚下,你就能洗清手上的血?”另一个声音插进来,低沉,冰冷,正是沈默。
“我没有选择。”夏父的声音颤抖着,“知远他……他不行。他是个废物。如果不把他推下去,整个家族都会毁在他手里。我不可能让一个连舞台都站不稳的人继承我的名字。”
夏知远感到一阵眩晕,仿佛脚下的地板突然塌陷。
“废物?”沈默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电流声中显得格外凄厉,“你看着他的眼睛吗?那不是无能,那是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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