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房的灯在第三次闪烁后彻底熄灭。
黑暗像墨汁一样瞬间浸透了整个空间,连空气中浮动的尘埃都凝固了。夏知远没有动,他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手指悬停在琴键上方几厘米处。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被放大,那是老旧斯坦威钢琴特有的、带着松脂味的温度。
就在三秒前,林婉还站在门口,用那种温和却不容置疑的语气告诉他,白洛是一个“危险的变量”。而此刻,那个变量就坐在他身侧不到两米的地方,沉默得像一尊雕塑。
暴雨如注,砸在琴房厚重的隔音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仿佛无数只手在拍打棺材板。电路短路的焦糊味弥漫开来,混合着潮湿的霉味,钻进夏知远的鼻腔。
“你听到了。”夏知远开口,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平稳得近乎冷酷。他没有问白洛是否知道那段录音的存在,也没有提及林婉的警告。他直接切入核心,“关于《静默的潮汐》第四乐章的那个‘错误’音符。”
白洛没有回答。
夏知远能感觉到那道阴郁的目光正穿过黑暗,死死地钉在自己身上。那是一种猎食者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眼神,带着某种扭曲的期待。
“它不是错音。”夏知远说,语调依旧克制,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它是沈默留给你的……或者是留给我的?我不确定。但我知道,只有当演奏者承认自己的怯懦时,这个变奏才能被解开。”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夏知远的手指缓缓落下,触碰到中央C。他没有弹奏,只是让指腹贴着象牙质的表面,感受着下面机械结构的震动。他在等。他在赌。赌白洛不会在这个断电的夜晚逃跑,赌这个少年心中那份渴望被听懂的愤怒,大过对过去的恐惧。
“你在装傻。”夏知远低声说,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林婉藏起了录音,她以为这样就能切断一切。但她忘了,音乐是有记忆的。你父亲破产前的最后一场演出,我听过。那时候我还小,但我记得那个节奏。和你现在敲击桌面的频率,一模一样。”
白洛的手指动了。
那只布满旧伤、修长却僵硬的手,在黑暗中轻轻敲了一下桌面。笃。
只有一声。
紧接着是第二声。笃。
节奏并不连贯,像是心跳漏了一拍,又强行补上。那是夏知远父亲手稿上标注的、被称为“禁忌”的节奏型。
“你想让我说什么?”白洛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尖锐,沙哑,带着一丝被压抑到极致的讽刺,“想让我告诉你,那个音符代表的是背叛?还是代表原谅?夏知远,你总是这么聪明,聪明到把情绪藏在术语后面。你怕什么?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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