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行办公室的灯光昏黄,空气中漂浮着陈年纸张特有的霉味。夏知远站在档案柜前,指尖悬停在那份泛黄的破产清算报告上方。他的目光没有聚焦在文字上,而是死死盯着页脚处那个潦草的签名——“沈默”。
那是白洛父亲的名字。
而在这份文件的背面,用铅笔轻轻写着一行小字,字迹颤抖,像是某种绝望的自白:“他毁了我,也毁了他自己。”
夏知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如果白洛手上的伤痕不是练琴所致,那么当年导致沈家破产、进而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的推手,是否就藏在这个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更让他感到脊背发凉的是,这份文件是他父亲夏建国经手处理的最后一批业务之一。
他缓缓抽出一张A4纸,上面是《静默的潮汐》的早期草稿。在原本被标注为“错误音符”的那个位置,有一个红色的叉号,旁边画着一个小小的骷髅头符号。
“你在找什么?”
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林婉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她穿着那件熟悉的米色针织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惯常的关切神情。
夏知远迅速将那张纸塞进抽屉,动作有些僵硬。“没什么,只是核对一下当年的录音参数。”
林婉没有看他,而是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将牛奶放在角落。她的视线扫过夏知远紧握的拳头,又落在半开的档案柜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移开了。
“知远,”她的语调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明天收购方的律师就要来了。如果你还打算坚持复原这首曲子,最好在今晚做完所有准备工作。我不希望因为你的固执,让琴行的最后一点体面都流失殆尽。”
夏知远转过身,直视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眸子里,此刻只有深不见底的冷静。
“林姨,你知道那个‘错误音符’意味着什么吗?”
林婉的动作顿了一下。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牛奶,似乎借此来掩饰那一瞬间的失态。
“它意味着一个错误的决定,”她说,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就像你当年放弃比赛一样。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强行去填补,只会撕开更多的伤口。”
夏知远的心跳漏了一拍。林婉知道。她知道他当年的舞台恐惧症,知道他是如何在一夜之间从天才变成废人。但她从未问过细节,只是像保护易碎品一样保护着他,同时也疏远着他。
“我想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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