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终于落了下来,不是预兆中的淅沥,而是像倾倒般砸在琴行老旧的屋顶上。
夏知远站在三角钢琴旁,指尖悬在半空,没有落下。他盯着白洛,目光如手术刀般冷静地剖开对方此刻的姿态。那个混血少年坐在琴凳上,脊背挺得笔直,却像是一张拉满到极限的弓弦,随时可能崩断。
“你还没回答我。”夏知远的声音很轻,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刺耳,“如果这首曲子是双人协奏,那么当年真正失去演奏资格的,究竟是父亲,还是我自己?”
白洛没有抬头。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覆盖着厚厚的茧子,那是常年与琴键摩擦留下的勋章,也是伤痕。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异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某种深不见底的暗流。
“资格?”白洛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夏先生,你总是喜欢用这种宏大的词汇来包装自己的怯懦。你以为你在追问历史,其实你只是在确认自己当年的逃避是否‘合理’。”
夏知远的手指微微蜷缩。他知道白洛在攻击他的软肋,但他无法反驳。因为那份手稿上的字迹已经告诉他,父亲从未打算让他独自完成这首《静默的潮汐》。这是一个陷阱,一个精心设计的、需要两个人共同才能解开或者共同毁灭的陷阱。
“我不关心你的心理分析。”夏知远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只关心音乐。中间缺失的那一段,也就是所谓的‘错误音符’,我需要验证它是否存在。如果是父亲故意留下的陷阱,它的频率会与我们之前的合奏产生共振。我要通过肢体接触来感知这种共振。”
白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种阴郁的气息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淹没了刚才那一瞬的松动。
“肢体接触?”白洛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一块发霉的面包,“你想碰我?”
“为了复原曲目。”夏知远说,语调平稳克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这是唯一的方法。你需要作为低音区的锚点,我需要作为高音区的引导。只有当我们的呼吸和肌肉记忆完全同步时,那个隐藏的和弦才会显现。”
“不。”
白洛的回答短促而决绝。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将双手重重地拍在琴盖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为什么?”夏知远问。
“因为你会污染它。”白洛的声音尖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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